花燈錯_第5章 卻見宋律言的表情也十分難看

卻見宋律言的表情也十分難看:「這是我兄長的院子。」

宋律言只有一個兄長。

那就是故去的燕雲侯世子，宋律回。

洛婉卿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神色一瞬蒼白:「對不起，言哥哥，我看這院落如此乾淨，我不知道......」

「罷了。」宋律言打斷她,「父兄的院子每月都是春漸親自看著打掃的，你以後知道就好。」

洛婉卿一愣，旋即看向我。

她並不蠢，甚至在這種事上，還有些超乎尋常的敏銳。

「柳姐姐做事真是仔細。」此時洛婉卿的語氣有些微妙,「約莫這院子，和宋世子在時都毫無差別吧。」

我抬眼回望著她，眼中的情緒平靜。

她笑容一僵，拉著宋律言:「言哥哥，既然柳姐姐有事要忙，不便打擾，我們還是回去吧。」

宋律言卻明顯有些分神。

因為父兄的死訊傳回來了之後，他再未進過兩人的院子。

這次再看，沒料到連院裡那棵銀杏樹都已經亭亭如蓋，顯然被照料得極好。

「但這院子你也從未進過,」他終於回過神，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左右在外看著也是無事，不如和我們一起去賞花宴。」

我的確從未踏足過這間院子。

只是看著這棵被他親手種下的銀杏樹越長越高，枝頭越過牆，撐開一抹碧翠。

讓我想起他越過面具看我的眼睛。

安靜的、沉穩的、溫和的。

漠北的屋舍已經置辦好，沿途的車馬船伕打點過，隨行的護衛也請好。

待今年清明結束，我就可以啟程離開。

所以我連偽裝的興致也一併失去了。

「不了,」我語氣淡淡,「清明將至，事務繁瑣，我還有其他的東西要準備，就不去了。

」

說完，不看他們二人的表情，便轉身離去。

(12)

宋律言夜晚又來了我的屋子。

我疑惑:「夫君怎麼來了?」

他看向我窗前的花燈，語氣淡淡:「你是我的妻，我為何不能來你院中?」

說完他便喊門外的丫鬟:「給爺備水沐浴，今晚我要在這過夜。」

丫鬟卻遲遲不動。

宋律言有些不可思議:「我叫你們備水......」

「夫君。」我打斷了他,「今夜我院中有些不太方便。」

宋律言表情僵住，他看向我:「不方便?」

我乾脆利落地說:「是。」

他驟然冷笑一聲:「有什麼不方便?我看是你根本不願意我留下!」

我語氣從容:「夫君說笑了，是我月事提前了，的確不方便。」

「你又來月事了?」宋律言皺眉，有些失望的模樣,「還是沒懷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說:「罷了，來月事也無妨，我就抱著你睡一夜。」

我搖了搖頭:「妹妹初來乍到，夫君還是多去秋水苑陪陪她。」

宋律言站定:「你把我推去她那裡?」

我不說話了。

「柳春漸,」宋律言表情很冷，眼睛裡卻燃著一小簇憤怒的火,「你莫要以為這樣行事會有什麼作用，和我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一而再再而三把我往外推，只會讓我日後都不願意來你院中!」

我的表情毫無變化:「夫君說的是。」

宋律言像是被我氣笑了，他左右張望一圈，隨即目標明確地衝向我的窗前，就要去拿那盞花燈。

我少時什麼都愛學。

家中給幾位男郎請了武師傅，我偷偷去看，也學他們擺弄拳腳，鍛鍊力氣。

是以宋律言的手還沒落下，就被我握住了。

「知畫,」我的表情徹徹底底冷了下來,「送客!」

「柳春漸!」宋律言不可置信,「你趕我走?你敢趕我走?!」

「二公子今夜醉了,」我看向聞訊趕來的護院,「送去洛姨娘院中，讓她好生照顧。」

「放手!」宋律言看上去急火攻心，終究是放不下面子，呵斥兩個面露難色的護院,「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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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袖離去，留下一句狠話:「你別後悔!」

(13)

我當然不會後悔。

只是有條不紊地和管家交代離開後的事。

可沉寂了許久的宋律言卻忽然發了瘋，闖進了我的院子。

我正和管事對著這個月田莊的賬簿，知畫急匆匆地跑進來在我耳邊說了這事。

我微不可察地皺眉。

待趕回去之時，就看見宋律言在大發脾氣。

滿院的下人烏壓壓跪了一片。

「你們這群奴婢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嗎?」他平日溫潤謙謙，鮮少有這樣怒不可遏的時刻，一腳踹上一個丫鬟,「滾開!」

那丫鬟痛呼一聲，磕頭求饒，卻不肯挪開守著我屋門的身子。

我表情淡了下來，喊他:「許久不見，夫君這是在做什麼?」

知畫上前把丫鬟扶走看傷，滿院的奴才鬆了一口氣，退下的退下，繼續做事的繼續做事，瞬間恢復了井井有條的模樣。

宋律言看見我，有些憔悴的臉上怒色仍未消散:「我要進你屋子，這群下人竟敢攔著我?這宋府我哪裡去不得?」

「是嗎?」我說,「夫君是要尋我，還是想去我屋裡找什麼東西?」

宋律言神色一僵。

隨後他說:「不過一盞燈，我要去拿，你又當如何?」

我靜靜地和他對望，半晌彎起眼:「這樁舊物件究竟哪裡入了夫君的眼?」

「我也想問你!」這話不知哪裡觸怒了宋律言，他的眼裡沁出淡淡的紅血絲,「明明我就在你身側，我是你願望裡的人，你為何對一盞燈比對我還要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