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歲月寄相思_第15章 南陳京都

南陳京都，謝府，謝芷蕊趴在床上，手中緊握一枚繡著鴛鴦的香囊。

那是她和盛哲揚成婚第一年盛哲揚送她的生辰禮，可那時她一顆真心盡數給了秦彥竹。

根本沒有一絲空餘可以給盛哲揚。

盛哲揚的真心她視而不見，他送的禮被她隨手丟開，徹底遺忘。

兩個月以前，盛哲揚死在她的面前，她親自忙完他的喪儀，將府中翻了個遍，這才找出這枚許久不見天日的香囊。

那是盛哲揚為數不多的遺物。

謝芷蕊輕輕摩挲著香囊上的鴛鴦花紋：“哲揚，你是不是恨死我了？為什麼連讓我夢見你也不願意？”

夏荷這時端著藥走了進來：“少將軍，吃藥吧。”

“你說，他會不會原諒我？”

謝芷蕊突然開口，夏荷腳步微頓，隨後平靜將藥碗放在了桌上。

“郎君從未說過將軍一句不是。”

“是啊，他從未說過。”

謝芷蕊笑著，卻控制不住淚流滿面。

盛哲揚喪儀剛剛結束，她沉浸在悲傷中時，她的好友們便上門邀請她去打獵遊園，喝酒聽戲。

最初謝芷蕊還能勉強應付一二，好聲好氣拒絕，夫君剛剛下葬，她實在沒有興致。

後來上門的人多了，謝芷蕊再也忍不住怒火。

她衝著那人怒吼：“我夫君剛剛下葬，我哪有興致陪你們玩樂？你們還有沒有腦子？”

好友面對她的怒火不僅沒有慚愧，反而不解問道。

“可你對你的那位夫君從來沒有一絲真心，他死了就死了，你傷心什麼？”

那一瞬間謝芷蕊如遭雷劈，彷彿身邊所有人都在異口同聲質問。

“你對盛哲揚從來沒有一絲真心，他死了就死了，你傷心什麼？”

“你和他成婚不是為了秦彥竹嗎？如今五年過去，他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影響到秦彥竹，丞相府已與他斷絕關係，他死就死了，根本無人在意。”

“所以，你又在傷心什麼？”

謝芷蕊生不如死，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她根本不在意盛哲揚。

那這些年，盛哲揚該有多委屈？該有多痛苦？

受了委屈也無人訴說，只好一人默默忍下，流淚。

直到一場意外，看著她救了別人，而他悽慘死去。

回憶一寸寸鮮活，謝芷蕊恍惚想起，從前的盛哲揚可不會那般忍氣吞聲。

成婚前，他曾是一個極其傲氣，不肯吃一點虧，總是不服輸的男子。

馬球會，他一襲紅衣，在馬上飛揚，一舉奪魁，笑得那般傲氣，不知動了京城多少女子的春心。

可因為他準駙馬的身份，無人敢覬覦。

後來變故突生，長公主悔婚，盛哲揚成了京城的笑話。

她趕到丞相府時，白綾已經纏上了盛哲揚的脖子。

相爺狠心，寧要一個死了的駙馬，也不肯要一個活著的盛哲揚。

那時的盛哲揚哪怕危在旦夕，卻依舊傲氣，滿眼不服輸的韌性。

後來他拒絕相府的示好，與他們恩斷義絕，那般敢愛敢恨。

是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傲氣，不再張揚，逐漸變得枯萎，甚至連質問她一句也不願意？

連著七日，謝芷蕊將自己關在盛哲揚的屋中，每日酩酊大醉。

她這般痛苦，並不只是對盛哲揚的愧疚。

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愛上了盛哲揚。

那夜或許是醉得狠了，謝芷蕊竟難得夢見了盛哲揚。

夢見那日七夕燈會，盛哲揚剛將河燈放進水中。

“放完了我們就回……”

盛哲揚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謝芷蕊吻住，燈火璀璨中，謝芷蕊傾身，吻得動情。

盛哲揚愣了一下，正要推開她，謝芷蕊卻後退一步，她看著盛哲揚，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情意。

“哲揚，我們在一起一輩子，好不好？”

盛哲揚這次沒有拒絕，他上前一步，緊緊抱住謝芷蕊。

“夫人，我等這一日，已等了多年。”

謝芷蕊心中一顫，急忙伸手回抱盛哲揚，彷彿那是此生只可求得一次的至寶。

他們相攜回府，恩愛纏滿，從此百年。

直到日光大亮，謝芷蕊緩緩睜眼時還在呢喃：“哲揚別鬧，我還想再睡會。”

意識漸漸清明，謝芷蕊突然崩潰，生不如死。

她終於知道，方才的美好，只是一場夢。

這世上哪還有哲揚？

她已經失去了他，也錯過了與他的百年。

從此以後，哪怕再痛，再悔，也於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