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最愛假客套。
老友群裡,張姨說要來安城旅遊。
婆婆大嘴一張:「來安城我必須盡地主之誼,滿漢全席安排上,不來就是看不起我!」
結果來了一大家子人,婆婆一邊安慰我說張姨沒有邊界感一邊讓累得半死的我睡沙發。
舅舅家的表弟讀高三,婆婆又張著大嘴說孩子正是關鍵時刻,家裡飯菜才最有營養,結果我被暴躁少年推倒流產。
剛出院回家,就看到被婆婆假客套邀請住家找工作的同學女兒和我老公滾在一起,我憤怒地跑下樓被疾馳而來的車撞飛。
再睜眼,我要讓這回旋鏢從哪來回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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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加班好幾天後,我被客廳打電話的聲音吵醒。
「住什麼酒店?我家就是你家,來安城旅遊必須給你安排滿漢全席。」
「張姐,你再客氣可就是瞧不起我了。」
張姐?旅遊?婆婆又在假客套。
我盯著天花板半晌,沒有骨頭撞擊地面的劇痛,沒有心臟破裂的窒息感,我看了一眼手機日曆,恍然發現我竟回到了半年前婆婆剛搬進我我家的時候。
我重生了。
耳邊熟悉的聲音讓我恨不得衝出去拿把刀砍死這對母子,可既然重來一次,我憑什麼要給他們陪葬?
我穿好衣服出去,婆婆已經結束通話電話和老公甯浩閒聊。
看見我,婆婆依舊樂呵呵地關心我。
「小慧醒了?是不是媽吵到你了?你張姨要來安城旅遊,我就是客套幾句,她肯定不會來咱家的。」
「嗯。」
我淡淡回了句去廚房給自己倒杯熱水。
她見我沒什麼回應便和老公甯浩嘀咕我是不是不高興,要不要哄哄我。甯浩頭都沒抬:「沒有,小慧就是累了,媽你別多想。」
婆婆每天都要上演幾次假客套,空口白牙,我也因此吃了很多次虧,更不止一次的勸她減少沒必要的客套,但她是怎麼說的。
「媽就是當口頭禪說慣了,你放心,誰還聽不出來?」
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既然有人主動邀請佔便宜,為什麼不佔?
果然,第三天,婆婆就打電話通知我張姨到了家裡,讓我早點回來。
如前世一般,張姨是帶著一大家子人來旅遊的,本就不寬敞的客廳已經擠得沒有地方坐,滿地的瓜子皮和菸灰,兩個臥室被孩子們霸佔,他們光著腳在床上上上下下地蹦跳,床板吱吱呀呀的聲音清晰入耳。
還好我提前將自己的貴重物品和化妝品都打包到了閨蜜家裡。
我斂著內心的厭煩跟大家打招呼。
婆婆將我誇上了天,說我懂事孝順,趁著切水果的間隙把我拉進廚房。
「小慧,媽也沒想到你張姨會來,我就是假客套幾句誰知道她這麼沒有邊界感,媽話都說出去了也收不回來了,你給媽撐撐面子,行不行?」
我笑著拍了拍婆婆的手說:「媽,咱們是一家人,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肯定要撐起來的。」
眼看到了下午五點多。
婆婆小聲叫我出去買菜,讓他們嚐嚐我的手藝。
前世就是因為婆婆的幾句誇讚我不得不每天辛辛苦苦做十幾個菜,最後我累病了,還被挑剔飯菜不合口味。
這次我才不會辛苦自己成全別人。
在眾人閒坐時,我大聲開口。
「媽,樓下新開了一家本地特色菜館,味道不錯,既然張姨是來旅遊的當然得嚐嚐本地菜,我這小學水平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我記得樓下還真有滿漢全席的套餐,媽你是不是早就打聽好要招待張姨的?」
張姨一家熱切地看向婆婆,尤其是張姨,臉上堆滿了笑。
「大妹子,就屬你最實誠,從不整虛的。」
婆婆被駕到了高處,不得不帶著眾人去了樓下的餐館。
一套滿漢全席上來,眾人都看傻了,雖然被精簡了,但也足足上了五十多道菜,有葷有素用料精細,光看著就貴氣十足。
張姨一家吃得滿嘴流油,幾個孩子直接上手抓。
婆婆坐在老公甯浩身邊卻止不住地皺眉,她側過身子小聲嘀咕。
「浩浩,這一大桌子得花多少錢啊。」
老公不以為意,正啃著羊肉含糊開口。
「媽,放心,我們能讓你花錢?有小慧呢。」
聽到這話,我內心冷笑,是了,以往不管買什麼東西我都不會讓婆婆花錢,每個月還會給她零花錢,她在外面假客套,我在後面擦屁股。
甯浩的的工資不高,家裡的主要開支都是我,我想著本是一家人不該計較,再加上結婚這兩年甯浩對我算得上體貼入微,也就默認了這種相處方式。
但重來一次,我憑什麼給這對狼心狗肺的母子花錢?
眼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張姨的兒子一邊剔牙一邊說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飯菜,還誇婆婆大氣。
婆婆尷尬地笑笑,眼見我沒有動作,又開始了精彩的表演。
「大家都吃好了吧?那我去結賬了!」
婆婆推開椅子走了兩步,我還沒說話,她咬著唇忽然自言自語。
「哎呀,鞋帶怎麼開了。」
我暗笑,那雙全牛皮的鞋子是我買的,哪裡來的鞋帶?
婆婆趁著蹲下之際推了推甯浩的椅子。
甯浩立馬心領神會,提踢了踢我的腳。
「小慧,媽要去結賬了!」
以往我一定會攔下婆婆,這次又豈能例外?
「媽,等一下!」
婆婆轉身眉眼都放鬆下來,又假模假式的推拒。
「小慧,媽說的要招待你張姨,你可別和我爭!」
「媽,我怎麼能奪人所好呢?」
「我想跟你說的是,待會結賬別要發票,讓前臺送瓶大可樂,我留著晚上喝!」
那頓飯足足花了兩萬多,回去的路上,婆婆的臉都是黑的,直接甩開甯浩的手,吭哧吭哧往前走。
「小慧,你怎麼能讓媽花錢呢,她這麼大歲數了,那都是她的養老錢。」
我雙手一攤:「我想花也沒帶手機啊。」
甯浩卻不死心:「這樣,回家之後你把錢轉給媽,別讓她心裡不痛快!」
「你知道的,最近公司有個大專案,我的錢都投進去了,手機裡就剩一千多,你是媽的好兒子,要不你把錢給媽吧?」
甯浩嘟嘟囔囔了半天,屁都沒放出來一個。
最後沒話找話:「媽真是的,客套也得有個度,等你下個月發工資再說吧!」
呵,軟飯吃慣了,來點硬的漱漱口吧!
一路上,婆婆又被甯浩的打包票給錢和張姨一家的恭維哄好了。
剛到家,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這麼急嗎?好,王總放心,我立刻收拾東西趕最近的一班飛機。」
放下電話,我歉意地看向眾人。
「媽,張姨,不好意思,公司有急事我得出差一趟,可能不能陪你們了,這段時間就讓甯浩陪著大家逛逛安城吧!」
我不等他們說話,直接拎起臥室提前收拾好的的小行李箱往外走。
門口處,甯浩為難地看著我,我知道他要說什麼,無非是想讓我拿點錢,但是當著眾人的面他一個男人怎麼好意思開口,且我已經告訴他我目前手上沒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公,張姨可是媽的好朋友,這地主之誼全交給你了,咱們可不能給媽拖後腿。」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直接去了閨蜜薛倩家。
「要我說你早就該整治整治你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婆婆了,什麼假客套,分明是吸你的血賣好,還有甯浩,這軟飯給他吃得明明白白。」
「是是是,這次我可不慣著他們了。」
「不過,有件事還需要你幫忙。」
和薛倩密謀完後,我倆拎著行李去了海市。
前世,我不是忙著賺錢就是忙著給婆婆擦屁股,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最後慘死,這輩子我只為自己而活。
我和薛倩住在靠海的別墅裡,白天去沙灘上狂歡,去古城閒逛,拍閨蜜寫真,吃西餐,夜裡去K歌啤酒小燒烤。
自從和甯浩結婚後,我有多久沒這般瀟灑過了。
也是因為和他結婚,我才看清身邊人是人是鬼。
不過這種瀟灑很快就被噁心的人打斷
旅遊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甯浩的電話。
「小慧,你什麼時候回來?張姨的幾個孩子把家裡弄得一團亂,我都沒地方睡,沙發太硬了。還得每天陪著他們到處遊玩,我工作都快丟了,你快回來咱倆換換吧」
「還有,他們一天三頓飯,吃慣了咱們,一分錢都不出,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臉皮厚的喲。」
幾天就受不了了?那你和你媽吃了我幾年,為什麼沒一點自知之明?
我故作忙碌:「老公,現在可能不行啊,我這邊還沒完事,不說了,我要去開會了。」
放下手機,我和薛倩繼續嗨。
只是第二天的中午,我接到了電話不得不回安城。
「你好,請問是冉慧嗎?這裡是公安局,有一起民事糾紛需要你配合處理!」
到了公安局,我便看到張姨的兒子小剛鼻青臉腫的蹲在地上,還有兩個小區保安,臉上都掛了彩。
詢問之下才知道了前因後果,原來是保安見張姨一家浩浩蕩蕩要出小區,又從沒見過他們,懷疑是他們偷了東西,不放他們出去。
再加上圍觀的群眾指指點點,說他們看著就像外地人,指定是沒幹好事要跑,小剛脾氣直接上來了,顧不得給婆婆打電話上手就教訓了保安,另外的保安也來幫忙,幾個人扭作一團,直到警察來了才鬆手。
“我們是這個小區寧家的客人,你敢打我?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警察立刻翻查了住戶記錄,發現他們說的那個門牌號根本不姓寧,戶主的名字是我冉慧。
這回的嘲諷聲更大了。
我配合完調查就沒什麼事了,但小剛先動手打人,不僅要被拘留十五天還有罰款。
張姨指著婆婆大罵:“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我們住你家,我兒子至於遭這橫禍嗎?還說什麼發達了想著老姐妹,我呸!那是你兒子的房子嗎?”
“我看你們一家都是上門的,這賠償我們不認,是你害了我兒子,你該出這個錢,要是不出,我回去就把你家的醜事抖落乾淨,看誰信你這張巧嘴!”
要婆婆賠錢她自然不肯,現下也顧不得什麼老姐妹的情意了,直接在公安局開罵。
“我就是客套幾句,誰知道你這麼沒皮沒臉帶著一家子來了,我還沒找你要飯錢呢,你倒倒打一耙,還打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兜裡有幾個子兒?鄉下的土狗就是進城了也是土狗,改不了隨地大小便臭毛病!”
最後甯浩拉著婆婆走了。
車上,我給薛倩發去訊息:寶貝,幹得漂亮。
這場好戲是我重生後精心安排送給婆婆的見面禮,薛倩是在傳媒公司做經紀人的,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尤其是演員。
所以,在張姨一家剛來的時候,她就安排人拿著他們的照片鼓動小區的群眾說他們是可疑分子,再加上幾個專業演員繪聲繪色的議論,很快就讓保安記住了張姨一家,也就有了後來發生的事情。
但這件事情並沒有完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