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宴

我二叔年輕的時候，參加了一場詭異的宴會。

上面的菜點每一道都駭人聽聞，譬如千年棺木上的菌菇，大如人頭的眼珠。

更有一道菜點，形如嬰兒，用筷子戳動時還會發出嚶嚶哭聲。

菜點已經如此詭異，召開宴會的那人，更是匪夷所思…

1.

二叔後來跟我回憶，他當時去雲南深山採摘菌菇，因緣際會參加了這場宴會，看著滿桌的菜硬是一口也不敢吃。

那場宴會還有很多參與者，但只有他一個是「人身」。

那是二十年前了。

二叔當時在雲南有個朋友，邀請他過去採菌子。

雲南那塊氣候溫潤潮溼，每年五六月份，幾場夏雨過後，各種菌子跟扎堆一樣出得遍地都是，撿都撿不完。

二叔一直聽說當地菌子如何美味，當即動身找到了那個朋友。

朋友姓李，叫李黑豹，名字聽著像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其實本人只有一米六五，矮矮瘦瘦。

據說他出生時得了場怪病，差點沒扛過去。

家裡為了壓住他的怪病，找高人起了這個名字。

二叔和李黑豹進了雲南的深山，一路尋著菌子，不知不覺進到山林極深處。

沿路什麼乾巴菌、松露、雞樅，撿了滿滿一背篼。

最後找了處山泉，簡單清洗了下，兩人就地煮了鍋百菌湯，連鹽巴都沒放，端的是鮮美無比。

吃飽喝足後，他們想著在外面簡單打個帳篷，對付一夜。

卻在這時，二叔看了眼李黑豹，臉色一變。

李黑豹的脖子上，不知何時生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瘤。

那個肉瘤表面有鼻子有眼，活脫脫一個縮小版的人臉，正對著二叔陰陰笑著，露出森森白齒。

二叔哪裡見過這種邪門的東西，背上冷汗蹭蹭直冒，身子哆嗦著，正想著找個什麼防身的東西。

目光一晃。

眼前的李黑豹又恢復了正常，脖子上面也沒什麼詭異的肉瘤。

二叔怔了下，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剛想試探著詢問兩句，卻看到李黑豹也一臉詭異地看著自己，猶豫著說：

「二哥，你背上剛才怎麼長出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