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宴_第8章 青猿做東

青猿做東，宴請諸異。

置身於這種詭異場景中，任誰都感覺心頭絲絲寒意。

而且剛才客人口中的那句「廿年之約」，也讓二叔心中隱隱有了不少猜想。

這些異類似乎每二十年都會聚集在此，它們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關於最後一個石盤裡面的菜點？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二叔又注意到，和之前那些身著衣物的猴子相比，這頭青面猿猴渾身上下不著片縷。

不知為何，二叔突然想起一句話。

「返璞歸真，得見本我。」

如果說人是萬物之靈，之前的那些猴子，無論是著衣說話，都是在盡力向「人」靠攏，以求得一絲天地靈性。

那這頭青面猿猴，早已跨過了這一步，一舉一動，俱是真我外顯。

二叔深吸一口氣，他突然想起之前壁畫晚宴圖上，那個一直沒有看清楚的第一個字。

他終於明白，這場詭異的宴席，從一開始，自己就是第五位客人。

而此時，在這處不為人知的隱秘洞穴中。

賓客已至。

青面猿猴微笑了下，迎著五個客人的目光，揮手揭開第六個石盤上的石鍋。

下面，是一口石碗。

也是之前在壁畫上，描繪的那口石碗。

……

「二叔？」

我看著面前的男子。

他嘴裡叼著一根長煙鍋，似乎陷入回憶之中，連菸灰掉在身上都沒有發現。

我彈了彈他的煙桿，催促道：「你還沒說完呢，為什麼那頭青面猿猴要邀請你參加這場晚宴，還有，這場宴會到底有什麼玄妙？」

二叔哼哼一聲，賣起了關子：「你可知這場宴會有個什麼名頭？」

我搖搖頭。

「眾生宴。」

二叔緩緩道：「古老相傳，深山大澤中，常有修習天道之人，他們採集五山之精、草木之華，煉製出種種靈丹，又相約在特定時間一起分享品鑑。這種盛事，一般被稱為「丹元濟會」。」

「那頭青猿，採集世間種種奇珍，和那些異類客人一同相聚，便也有這個意味。」

「只是在它們眼中，此宴當稱為眾生宴。」

「既以眾生為號，」二叔微微一笑：「自然要囊括眾生，我當然也有資格參與其中。」

我看著二叔這幅模樣，心念流轉間，突然想起他早年因緣際會，得異人傳道。

那位異人正是一頭白猿。

想必，那頭道號「青虛子」的青面猿猴正因如此，才對二叔青眼有加，邀請他來參加這眾生之宴。

只是…

二叔說的雖然合情合理，但我總感覺，那眾生宴並不簡簡單單，只是一個分享奇珍的宴會。

而那些異類，每隔二十年相聚一次，一定還有什麼更為深遠的目的。

我試探道：「二叔，只是邀請些人，吃幾道奇珍異物，怕是擔不起眾生宴這個名頭吧，莫非…」

「最後那個石碗還有什麼講究？」

二叔吧嗒下菸嘴，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輕聲道：

「那個石碗，只是一件信物，它們以宴席之名，每隔二十年相聚一起，無非是要在晚宴之後，藉助那個石碗，開啟一處匪夷所思之地。」

「去找尋那早已失傳的眾生之根…」

我目光閃爍：「眾生之根？」

二叔似乎覺得說的有點多了，目光遙遙看著車窗：「等你親自去參加一次不就知曉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只看到群山重重，無聲聳立在西南大地。

也不知道，在那群山之中，到底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

二叔驚聞錄·眾生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