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換不回他心中那個鮮活的姑娘_第15章
◇ 第21章
此語一齣,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知微鬆開他的袍角,撐著地面起身,眼中滿是癲狂與不甘:
“我究竟哪裡不及她?憑什麼?憑什麼所有好東西都歸她!”
“自她父母收養我那日起!周遭人便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們已有謝悠苑那般出色的女兒,收養我不過是多餘之舉!”
“多餘的!你可知曉......我才是那多餘之人!”
謝知微嗓音早已嘶啞,混著不甘的血??味。
“我好恨他們,他們一定也覺得我多餘,既然如此,那當初為何要收養我?叫我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憑什麼?憑什麼謝悠苑能擁有的一切,我就不能有?”
她雙目赤紅,宛若失了心智的瘋婦。
“她沒有的,我亦要,她有的,我也要搶來!她的一切,本就該是我的!”
商泓楊望著她,目光冷冽,彷彿在看一堆無可救藥的穢物。
“謝家予你容身之所,悠苑待你如親妹,天下人皆對你報以善意,你偏要與天下人為敵。”他語氣淡漠:“恩將仇報,說的便是你這般人。”
“他們活該!”謝知微尖聲嘶吼,耗盡全身力氣。
商泓楊不再與她多言,收回目光,抬手喚來侍從:“傳我命令。”
片刻後,府門處傳來腳步聲。
“進來。”
厚重的朱漆大門被從外推開,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護衛走入水榭中。
商泓楊下巴微抬,指向地上狼狽不堪的謝知微。
“拖出去。”
護衛當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謝知微的胳膊。
“不......泓楊!你不能這般待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謝知微終於感到滅頂的恐懼,拼命掙扎,哭喊聲撕心裂肺。
商泓楊恍若未聞,緩步走到案前,給自己斟了一杯烈酒,猩紅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搖晃。
“將她帶至西郊謝將軍夫婦墓前。”
“讓她好好準備,明日,去送悠苑最後一程。”
謝知微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絕望的嗚咽與哀嚎。
直至被兩名高大護衛毫不留情地拖出府外,那聲音才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偌大的景淵王府重歸死寂。
商泓楊一口接一口將杯中的烈酒飲下,酒意蔓延腹腔,卻掩不住心底的苦澀。
......
翌日,西郊墓園,陰雨連綿。
油紙傘匯聚成林,將天空襯得愈發陰沉。
軍中儀仗隊莊嚴肅穆,商家的親友故舊皆已到場,更遠處,還有手持紙筆的文人墨客。
一場盛大卻壓抑的葬禮。
雨幕之中,商泓楊身著一襲玄色錦袍,未撐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溼他的髮絲與肩頭。
他懷中緊緊抱著謝悠苑的靈位,面色如死灰般蒼白。
兩名護衛架著一人走來,宛若拖著一條死狗,直接將人扔在人群前方的空地上。
謝知微渾身溼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華貴的衣裙早已皺得不成樣子。
她抬起頭,恰好對上商泓楊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眸。
商泓楊緩緩開口,聲音裹挾著雨絲,涼意刺骨:“讓她跪下,給悠苑賠罪。”
◇ 第22章
護衛一腳踹在謝知微的腿彎,她慘叫一聲,被迫重重跪倒在溼漉漉的泥地裡,正對著那座嶄新的墓碑。
商泓楊垂下眼,視線落在墓碑上“亡妻謝悠苑”幾個字上。
“對著悠苑的墓碑,磕999個頭。”
“一個,都不能少。”
謝知微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與屈辱,她想反抗,想尖叫,可護衛的大手已死死按住她的後頸。
“咚!”
她被強行按著,額頭狠狠磕在堅硬的墓碑上。
“咚!”
“咚!”
結結實實,一下又一下。
很快,鮮紅的血順著她的額角流下,與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嗚咽著,掙扎著,卻無力反抗,只能在眾人的注視下,以最卑微的姿態,進行這場無聲的懺悔。
磕頭的悶響在雨中迴盪,她的嗚咽被雨聲與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吞噬。
在場的賓客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漸起。
“這是為何?景淵王怎會對自己的新王妃如此狠厲?”
“是啊,即便有錯,也不該在葬禮上這般折辱她啊。”
“聽聞這位知微小姐是救了王爺的木蘭將軍,怎麼......”
這些議論像細密的針,紮在商泓楊早已麻木的神經上,他抱著靈位的手指又收緊幾分,指節泛出森然的白。
他緩緩抬眼,那雙沉寂的眼眸掃過全場,冰冷的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新王妃?”他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徹骨寒意:“她也配?”
他的視線落回地上那灘爛泥般的人影上。
“此人,名喚謝知微。乃是謝悠苑父母早年收養的孤女,靠著謝家的善意才得以存活至今的寄生蟲。”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墓園瞬間沸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養女?那個傳聞中救了景淵王的恩人,竟是個冒牌貨?
謝知微渾身一僵,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猛地抬頭,血汙滿面的臉上寫滿驚恐與絕望。
他怎敢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此事說出來!
“空口無憑。”人群中,一位與謝知微交好的貴女壯著膽子小聲反駁:“王爺,這裡面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商泓楊對著身後的侍從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