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換不回他心中那個鮮活的姑娘_第10章 包裹不大

包裹不大,只能裝幾件換洗衣裳和傷藥。

一個小木盒從床頭滑下來,是商泓楊之前悄悄塞給我的。

他總愛幹這種事,什麼都不說,就偷偷留些東西讓我發現。

開啟木盒,裡面是片壓成薄片的木蘭花,花瓣脆得快碎了,卻還留著點淡香。

我捏著那片花,說不清為什麼,這麼難受的時候,心裡反倒靜得很,沒掉眼淚,就是手一直抖。

四更過半,我領著五萬將士出發,卻不敢往商泓楊的營賬那邊瞧,只把木蘭面具壓得實實的下令趕路,心裡空落落的。

沿途的風雪很冷,馬蹄踏地的聲音蓋過了所有想法。

最後往千里之外有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兩天前他跟我說的話:“等我的傷痊癒了,便帶你看盡長安繁花可好?”

可惜這次戰事九死一生,我也許要失信了。

這個約定,等往後有緣再見時兌現吧。】

◇ 第13章

窗外雨勢愈急,商泓楊端坐於車廂內,紋絲不動。

謝悠苑的日誌停在最後一頁,帛書上繪著她手持野菊的模樣,眉梢彎彎,似含笑意。

他凝視許久,只覺頰邊微涼。

原以為是風灌入車內,待將車簾緊掩,才發覺手背已溼了一片。

商泓楊皺緊眉,抬手用力拭去淚痕,指尖觸到溼意的剎那,他猛然怔住,狼狽地垂眸看向掌心。

怎會落淚?

他自小便極少流淚,“哭泣”二字於他而言,向來遙遠。

車馬繼續前行,車簾外雨絲斜斜,視物模糊又清明。

他忽然憶起三年前雁門關的寒夜,那女子替他包紮傷口,以雪水敷拭額間,神色鄭重道:

“你不要出事,我不願見你身死。”

與那女子不過數日相伴,他卻已被她的鮮活打動,情愫暗生。

她不告而別後,他瘋了般尋了半年,終究杳無音信。

若不是身上留存的傷疤,他甚至要懷疑,那段朝夕相處的時光是否只是一場幻夢。

直到三年前的長安驛站外,他於人群中一眼望見謝悠苑。

她身著舊布襦裙,身形單薄,面帶倦色。

見了他,她紅著眼眶走近:“你還記得雁門關那位女子嗎?我便是她,抱歉此前未告知姓名,我叫謝悠苑。”

那時他全然信了,未有半分疑慮。

她身上的氣息讓人心安,引人靠近,他只當這便是自己那尋了許久的女子。

可去年冬日,謝知微驟然出現,在商氏親眷與同僚面前擲出證據,稱自己才是當年雁門關救他之人。

軍中手令、戍邊記錄、調防文書,件件真實可辨。

而謝悠苑卻拿不出半點憑證,只站在人群外,面色慘白地望著謝知微。

“你莫非是騙我?”商泓楊曾這樣問她。

那日天寒地凍,她立在雪中,睫毛凝滿霜花,只是蒼白著臉色搖頭。

可如今,這些日誌擺在眼前,每一個細節都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秘密。

若當年的女子不是她,又會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下馬車時動作利落,仍是那個冷靜疏離、高高在上的景淵王。

唯有整理袍擺的瞬間,才察覺自己的手在發顫。

商泓楊回府時,院中仍飄著雨氣。

府中老僕劉嬤嬤蹲在角落的鐵爐旁,火苗躥得老高,焦煳味混著溼泥氣息直往鼻腔裡鑽。

他皺眉問道:“劉嬤嬤,你在燒什麼?”

老僕嚇了一跳,手中火鉗險些落地:“王爺,這是王妃此前收拾出來未帶走的行李箱籠。”

“誰準你動她的東西?”他聲音冷得似冰碴。

劉嬤嬤僵在原地,不敢抬頭:“先前平妻宴上,那位老將軍說要燒了王妃的遺物,老奴見王爺近日繁忙,便想著替您......”

話未說完,商泓楊已快步衝過去,將滾燙的鐵爐掀翻。

“哎呀!王爺,您的手!”

火星濺起,商泓楊徑直伸手入爐,將那箱籠拽了出來。

皮肉瞬間起了紅泡,他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劉嬤嬤急得團團轉:“您快放下!這都燙傷了,要不要叫府醫來?”

他低頭看著通紅的手背,彷彿全然不覺疼痛。

“別碰。”他淡漠地避開劉嬤嬤欲接過箱籠的手。

“往後不許再動她的任何東西。”嗓音沙啞,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王妃沒死,往後這景淵王府,誰都不準再稱這些為‘遺物’!”

◇ 第14章

劉嬤嬤立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她入府一年,從未見商泓楊對謝悠苑如此上心。

從前王妃無論做什麼,王爺都不曾多瞧一眼,更別說為了她的雜物,險些賠上自己一隻手。

商泓楊提著箱籠至謝悠苑院子,推開臥房房門,滿室空寂撲面而來。

衣櫃、妝臺皆已清空,只剩一縷淡香殘留在空氣中。

他這才後知後覺,那日謝悠苑是真的下定了決心要走,未留半點餘地。

他倚在門邊站了片刻,太陽穴突突直跳。

將箱籠放在地上開啟,蹲下身翻找時才發現,她能從這裡帶走的、屬於自己的東西,竟少得可憐——

幾件舊衣、一根木蘭花簪。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剛成婚時,他嫌床褥過軟,次日她便換了自己並不習慣的硬枕與新褥,還特意選了他偏好的料子;

他隨口抱怨佩劍鈍了,下次再拿起時,劍刃已磨得鋒利,放回原位;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