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換不回他心中那個鮮活的姑娘_第16章 侍從立刻會意
侍從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卷軸展開,遞到眾人面前。
卷軸左側,是一份蓋著軍方鮮紅印章的文書,標題為“現役將士身份登出名錄”,謝悠苑的名字與畫像赫然在列。
登出原因一欄清晰寫著:卸下戎裝,嫁與景淵王。
卷軸右側,是一份筆跡鑑定文書。
上面是謝知微冒充“謝悠苑”簽下的各類文書,與謝悠苑真正的筆跡並列擺放,每一處轉折、每一個筆鋒,鑑定結論都用硃紅大字標出:
【經核驗,二者筆跡非同一人所書。】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真相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刀,當眾剖開了謝知微偽裝的畫皮,露出底下最骯髒、最不堪的內裡。
“我的天,她竟是個騙子!”
“實在噁心!竟敢冒充木蘭將軍!還心安理得地受王爺照拂!”
“我先前還羨慕她好命,如今想來,真是侮辱了謝將軍!”
不久前還與她姐妹相稱的貴女們,此刻看她的眼神,宛若見了會傳染的疫病,鄙夷與厭惡幾乎要將她淹沒。
謝知微徹底崩潰。
她不商護衛的鉗制,瘋了一般膝行著想去抓商泓楊的袍角,嗓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商泓楊!你為何要如此絕情!為何要做得這般絕!”
她的指甲在溼滑的泥地裡劃出深深的溝壑。
“你對我難道就沒有半分真心嗎?!我們相處的這一年,難道全是假的嗎?!”
◇ 第23章
商泓楊終是垂眸,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那目光比北地寒冬的冰雪更冷。
他一字一頓,字字如刀,似是給她的罪行作最終宣判:
“我心悅之人,是在雁門關救下我,教我紅纓槍,於篝火旁與我共舞的姑娘。”
他的視線越過她,彷彿穿透時光,望見了那個永遠明媚張揚的身影。
“我心悅的,是謝悠苑。”
收回目光時,他看向地上人的眼底,只剩無盡荒蕪與憎惡:“從來不是你。”
......
北疆,軍賬醫館內。
剛辦好離館手續的謝悠苑,兵卒便帶來長安的民間訊息。
“謝知微,已被景淵王查明冒名頂替您,竊奪木蘭將軍榮光。”
“現在長安民間皆是對她的唾罵聲討,說她自小受謝家恩惠,卻以怨報德、盜取姐姐身份榮譽的舊事,被編排成諸多版本,在街巷間瘋傳。”
“我也覺得,她竊走的非僅身份、良人,更是您以性命換來的榮光。此等卑劣之徒,當永世釘在恥辱柱上!”
謝悠苑聞言,眼神毫無波瀾。
謝知微一生最渴求的,是旁人的仰望與敬重。如今,她總算被所有人“看見”了。
以最卑賤、最徹底的方式,被釘在鄙夷的木架上,永無翻身之日。
兵卒繼續道:“昨日,景淵王商泓楊已遞狀,訴謝知微欺君罔上,冒領烈士家產,謝知微罪加一等。謝知微名下產業,官府已勒令查封拍賣。”
“商泓楊的幕僚團甩出的證據密密麻麻,謝知微偽造的身份文書、冒領謝悠苑撫卹金的字據,甚至她曾炫耀的宅院、首飾,皆被一一列出。”
她曾高調誇耀的城南宅院,如今想必已貼滿官府封條。
她所有偷來的光鮮、騙來的體面,終是全被一件件剝下,赤??裸地擺在世人面前,任人指點唾罵。
謝悠苑指尖微頓,想起先前聽見的傳聞。
那素來清冷的景淵王商泓楊,近日竟對外宣稱——
“吾妻悠苑,昔年未寄之語,今以此告。
過往錯認之人,皆因念你;於謝知微,半分情意未有。”
聽聞長安百姓皆傳,這是景淵王在當眾宣告心意,也是在給謝知微最狠的回擊。
謝悠苑當時聽著那句“半分情意未有”,沉默片刻。
謝悠苑早已死在長安的景淵王府裡。
過往的愛恨糾葛,無論是商泓楊的深情,還是謝知微的怨恨,都徹底埋進了塵土。
再如何情深義重,也與如今的她,毫無干係。
辦好離館手續那日,北疆難得放晴,褪去了連日的風沙。
賀流錚一早便候在醫館外,手裡拎著個布包袱。
他沒多言,只朝她點頭:“手續已妥,我們出發吧。”
◇ 第24章
邊關戍守的日子,風沙與馬蹄聲是尋常景緻。
一次夜襲中,小隊不慎陷入埋伏,敵方的弓箭手死死盯著醫療隊的方向,通訊的號角聲裡,滿是戰友急促的喘息與壓抑的怒吼。
混亂間,謝悠苑匍匐在斷牆後,取下背上長弓,呼吸與心跳瞬間沉定。
無需測算風向,不必反覆瞄準,全憑多年的肌肉記憶,她抬手拉滿弓弦。
“咻——”
箭矢破空而去,八百步外,那名躲在土坡後的弓箭手應聲倒地。
號角聲短暫沉寂後,傳來戰友劫後餘生的歡呼:“射中了!敵首弓箭手已除!”
賀流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低沉而短促:“若光,做得好。”
謝悠苑只是將長弓揹回肩上,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下一個。”
任務間隙,營地裡難得安靜。
謝悠苑找了處背風的土坡坐下,從懷中摸出一卷畫像。
畫像已有些泛黃,邊角捲起,上面是一對身著鎧甲的中年夫婦,身旁站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
那是她的父母與幼時的自己。
她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畫像上父母的面容,動作輕柔得似怕驚擾了他們:“爹,娘,我如今很好,比從前更能獨當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