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明後,溫潤小叔變兇手_第4章 剛才還喧鬧的展廳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喧鬧的展廳瞬間鴉雀無聲。
有人小聲問:“我記得她妹妹不是失明嗎……”
顧蘇南還沒說話,紀覺忽然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用力捏住我肩膀想推我走開。
“阿寧,你答應過我,不會在你姐姐畫展上無理取鬧。”
“再說你眼睛又看不見,亂想什麼。肯定是聽誰胡說……”
我用力開啟他的手。
顧蘇南握緊了手包,只一瞬,她就放鬆下來,朝我露出一個帶著憐憫的笑容。
“顧蘇寧,的確,以前我畫技遠不如你,我也真心羨慕你的天賦。”
“不過五年過去了,我一直在努力向前走。”
“我對你好,因為你是我妹妹,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因為自身不幸遭遇就憤懣地誹謗我!”
此話一齣,原本震驚的粉絲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立馬罵我惡意中傷他們的偶像。
一旁紀覺也生氣地沉了臉。
我攥緊拳,渾身發抖。
孤寂的童年和少年時代,唯有畫中的世界能夠慰藉我。
付出多少日夜與辛酸,只為敲響通往夢想的大門。
然而,付出的一切,都變成了別人的成果!
我不禁流下淚來。
顧蘇南神情冷漠,不以為然地卷著髮尾玩。
一瞬間怒火中燒,我跨步上前,響亮地甩了她一巴掌。
可下一秒,一記拳頭就直衝我臉上來。
墨鏡被打掉。
頭嗡嗡作響,感覺整個腦袋都要爆炸。
勉強回過神,就見顧蘇南掩面委屈地哭著。
而紀覺緊緊將她護在懷裡。
臉上的憤怒還未散去,眼中卻閃過一絲慌張:“阿寧我……”
我感到眼前有些模糊,好像有溫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抹了把臉,滿手鮮血。
粉絲圍上來尖叫:“顧蘇南你傷得嚴重嗎?”
“臭不要臉,竟敢欺負我們南南姐!”
“這可是她雙胞胎姐姐,真恨不得當年車禍不止瞎了她的眼,乾脆把她的命奪走才好!”
“快,大家都讓一讓,留一條通道!”
紀覺有些猶豫,卻在催促下還是橫抱起顧蘇南,隨人流快步朝外走了。
有憤怒的粉絲用包砸我,立馬被保安攔過去。
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眼睛才恢復了視力。
我跌跌撞撞站起,打車去醫院檢查。
萬幸沒大礙,我直奔機場,取出寄存的行李,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
5
醫生說顧蘇南只是臉頰有些紅腫,並無大礙。
顧蘇南卻堅持稱覺得不舒服,住了一週的院。
紀覺守在病床旁,他也覺得阿寧這次鬧得太過分,硬是沒再聯絡想讓阿寧反省。
只是不停想到畫展那日,阿寧斬釘截鐵稱自己被顧蘇南偷畫。
他覺得,可能是顧蘇南迴來後有點冷落阿寧了,要這般鬧事引人注意。
但想到那雙被打到流血的眼睛,心裡還是有隱隱不安。
顧蘇南出院那天,紀覺載著她,立馬驅車往家裡趕。
還帶了阿寧最喜歡的紫羅蘭。
她雖然看不見,但每次聞到花香,都會露出滿足欣喜的笑容。
這樣,就能和好如初。
他推開臥室門,特意用溫柔的嗓音喊道:“阿寧,我回來了。”
然而,顧蘇寧經常待的窗邊,卻空無一人。
他捏緊了手中的捧花,又去其他房間找。
不該是這樣,結婚五年來,每次回家,阿寧永遠靜靜地微笑著等待他。
她眼睛看不見,又沒有工作,應該一直依賴他才對。
可偌大的宅院中,怎麼也不見阿寧的身影。
從家傭口中得知,阿寧自畫展那日後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都以為,寧小姐是和少爺在一起。”
瞬間,紀覺心頭咯噔一下。
他迅速撥打阿寧的電話,近乎瘋狂地一遍又一遍撥號。
都是忙音。
點開聊天框,卻收到紅色感嘆號。
阿寧在所有平臺都拉黑了他。
他雙手顫抖,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顧蘇南在一旁開解:“顧蘇寧大概是見我辦了畫展,又有那麼多喜愛我的粉絲,才心生嫉妒,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她從小就任性好鬥,什麼都要和我爭。見我穿公主裙,她就吵著要,看我學畫畫上美院,她就非跟著學。”
“她就是要你著急,博取關注,現在她指不定躲在哪處竊喜呢。”
紀覺卻彷彿沒有聽到一般,死死握住拳頭,滿額青筋。
這時家傭在抬畫到倉庫:“少爺,這幾天總下雨,畫室有點受潮。”
忽然紀覺想到了什麼,急匆匆起身往外衝。
撞壞了正在搬運的畫。
顧蘇南委屈地上前柔柔牽住他:“小叔,小心人家的畫了,還要辦畫展呢。”
她知道,紀覺向來最寵她,容不得她受一丁點委屈。
可這次,紀覺沉著臉甩開她的手。
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身後,顧蘇南漂亮的臉上,露出猙獰的不甘。
紀覺趕到倉庫,那裡堆放著顧蘇南辦畫展展示的畫。
他撕開塑封膜,用小刀對準畫的右下角,刮蹭掉表面的油彩顏料。
最下面,浮現出一朵小小的紫羅蘭。
他還記得,阿寧只告訴過他一個人,這是她獨一無二的防偽標誌。
紫羅蘭的花語是,永恆堅貞的愛,她用這朵紫羅蘭代表自己的感情。
幾乎每一幅畫,都留有這個標誌。
他無力地跌倒在地,刀子從手中滑落。
“都是阿寧的畫,原來……她沒有說謊。”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是私人醫院眼科大夫的回訪。
“傅先生,由於一直聯絡不上顧小姐,所以想問下您,顧小姐的眼睛應該完全能看清了吧?”
“還是要提醒顧小姐,剛恢復不能過度用眼,最好居家閉目靜養。”
紀覺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什麼時候……她的視力恢復了?”
6
“大概在顧蘇南小姐畫展的前幾日吧。”
手機摔到地上,響起‘咚’的一聲。
他的心像被刀子剜掉般疼。
既然阿寧已經恢復了視力,那她一定看到了滿書房的顧蘇南畫像。
那一刻,她的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以為最愛自己的戀人,竟然只是對著相似的臉訴說思念?
甚至,他曾經仗著阿寧失明,對南南的感情從不隱藏。
手機桌布是南南,相簿中和南南纏綿的照片也沒有設為私密,聊天記錄從不費心刪除。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畫展那日他對阿寧揮拳頭,打在她剛剛恢復的眼睛上,她該有多疼?
這幾日都是暴雨,她一個人無依無靠,過得該有多辛苦?
紀覺煩躁地坐在主臥床沿,摸著身旁空蕩蕩的床鋪。
隨後拿出衣櫃中顧蘇寧的睡衣,放到鼻子下,輕嗅上面殘存的淡淡紫羅蘭香味。
其實,最初他的確愛的是姐姐顧蘇南。
只是和阿寧在一起後,細水長流的美好累積起來,他竟也開始覺得幸福。
阿寧細心體貼,總能一下子察覺出他的煩惱。
家族中他算叔輩,年紀並不算大,可是卻要承擔太多責任。
要保持成熟沉穩,要識大體顧大局。
但每次回到家,阿寧就會把他的頭放到自己腿上,輕輕安撫,溫柔地說,在她面前可以放鬆隨意一點。
他其實想和阿寧好好走到最後。
他已經想好,一到春天就求婚。
然後在四月份紫羅蘭盛開最旺盛時,在花田舉行婚禮。
他不管她的眼睛能不能看見,都要讓她過上公主般的生活。
然而,時過境遷,一切美好幻想,都成了泡影。
正想著,顧蘇南推門進來。
看到每幅畫上被刮開的油彩和下面的印記,一下子明白紀覺已經發現真相。
她立刻跪到癱坐著的紀覺身旁。
硬生生擠出了幾滴眼淚:“紀小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阿寧車禍後失明,一屋子的畫再沒有問世機會,我也是覺得可惜。”
“可是註冊需要畫作人簽名,比起推出不可能再畫畫的阿寧,把這個機會給我發展事業,才更能體現出這些畫的價值。”
“我也是在幫阿寧實現夢想啊,誰畫的畫不重要,關鍵是要讓世人欣賞到這些美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