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第三十九任夫君續契過喜_第5章 5
雕花門轟然洞開。
寧夫人提著燈籠衝進來,慘白的光圈正好照見傅硯書的臉——胭脂混著硃砂在麵皮上淌成血淚,翻白的眼珠嵌在烏青眼眶裡,活脫脫是個枉死鬼!
她踉蹌著後退,髮間金步搖叮噹亂撞:“我給你燒紙錢,燒金山銀山……”
“不夠……”傅硯書猛然逼近,十指如鉤抓向她面門:“我要活人的熱氣……”
老婦人慘叫一聲跌坐在地,裾下漫開腥臊水漬。
我跟在後面添柴火:“夫人快跑!公子要借屍還魂!”
混亂中傅硯書拽著我往西窗奔。
推開窗欞的剎那,我的心涼了半截——院牆爬滿青苔,牆根下五六個持刀家丁正仰頭獰笑,刀刃映著月光像野獸的獠牙。
“小娘子要私奔?”為首的黑臉漢子啐了口痰:“這牆磚都是用糯米漿澆的,耗子都啃不出個洞!”
傅硯書突然悶哼一聲,扶著窗框往下滑。
我這才發現他後腰洇開大片暗紅——定是方才裝鬼時扯裂了傷口。
“接著演。”他藉著寬袖遮掩,往我掌心塞了枚冰涼的物件:“去扯廊下那些紙紮人。”
再瞥向迴廊,果然立著對童男童女紙人,慘白的臉蛋塗著腮紅,在夜風裡簌簌搖晃。
黑臉漢子的叫罵聲中,我忽然想起師父教的驅鬼訣——白蠟為骨,硃砂點睛,三更笛響,陰兵借道。
“待會聽見笛聲:“我扯下傅硯書的腰帶捆住他傷口:“只管閉眼往前衝。”
抄起案頭白燭往紙人身上潑,滾燙的蠟油遇風即凝。
指尖蘸著他傷口血,在紙人眼眶重重一點:“天清地靈,陰兵聽令!”
鎏金笛湊到唇邊時,傅硯書突然按住我的手:“這笛子吹不得!陰兵笛一響……”
“再囉嗦等著收屍吧!”我狠吸一口氣。
傅硯書突然從背後環住我,帶著血腥氣的唇貼在我耳畔:“別急,東南角槐樹有狗洞,我們可以從那鑽出去!”
猶豫片刻,我最終還是同意了。
傅硯書護著我鑽進洞窟時,我分明聽見他悶笑:“姜姑娘……這手祝由術,還真是厲害啊!”
夜風捲著紙錢撲在臉上,腥氣裡混著蠟油焦臭。
我攥著鎏金笛的手指節發白,背後貼著傅硯書滾燙的胸膛,爬的時候,他緊緊貼著我,磨蹭間弄得我面紅耳赤。
這混蛋,不知道用手撐一撐嗎?現在幾乎整個趴我背上了!
忽然,我感覺背上洇開黏膩的一片。
立刻反應過來是他腰間滲出的血透過了衣料。
方才翻過狗洞時,這廝還逞強說無妨,此刻呼吸卻重得像拉風箱,熱氣一陣陣噴在我後頸。
他聲音虛得發飄:“商隊......子時……”
我反手扣住他手腕把脈,心下陡沉——這脈象浮如蔥管,分明是失血過多。
再瞥向巷口,寧夫人府家丁的燈籠火把已聚成游龍,正朝我們藏身的柴垛逼近。
“撐住!”我撕下裙襬給他紮緊傷口:“你爹的商隊要敢遲到,姑奶奶掀了傅家祖墳!”
傅硯書低笑一聲,下巴抵在我肩頭:“若我死了......記得把賞銀換成紙錢,燒給我……”
“呸!”我抓起把香灰按在他傷口上:“閻王敢收你,我就去奈何橋頭搶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