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剜心點燈換我重生後,我將箭尖瞄準他心口_第6章 6
相比前世今生,偌大的丞相府及丞相一脈,短短一月內便被肅清乾淨,這才真的像是幻夢一場。
就連我父親,都借家書一封,向我誇讚太子如何殺伐果決。
重生以來心中的一團亂麻,也終於在此時堪堪解開。
入夜,我親手做了酒菜,邀謝韞之對飲。
或許是我難得有了好臉色,謝韞之滿面春風,飲至盡興時,他小心翼翼問道:“阿纓,我們這便算和好了,是不是?”
我定定望向謝韞之:“不是。”
他舉杯的手猛然頓住。
“這些日子,我細細回想了你從前說過的話,總算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慢條斯理的用手輕撫杯壁,悠悠道,“什麼叫我死了,你沒有娶季語卿?什麼叫害我沈家的,實則是季相一黨?謝韞之,其中隱情,是時候一五一十地對我說出來了,不是嗎?”
謝韞之白了臉色,咬緊下唇,隔了片刻才道:“是。”
我手指收緊,心中微動,道:“你不知怎麼說,那我來問,前世種種,都是為了剷除季相一黨,是不是?”
謝韞之點頭:“是,前世……將你下獄後,岳丈……你父親來求我,我便順勢要他助我,後來沈家全族下獄,不過是演給丞相看的,可我沒想到……”
“那杯鴆酒,不是你送來的麼?”
“不是。”
謝韞之雙目通紅,應是回憶起我前世死狀,“我送去的,是摻了假死藥的酒,沒想到那獄卒也是丞相的人,怕你不死,他們又向其中加了幾倍的藥量。”
我憶起那杯底沉著的,溶解不開的藥粉,竟一瞬間覺著有幾分好笑。
我又問:“那今世,為何剷除季相一黨如此輕鬆?”
謝韞之道:“丞相許多罪證,今世的我早已知曉,更何況……那之後,我便繼位了,做了十八年皇帝,這些事,對我來說,已經算不得難事了。”
我倒沒想到,他竟多活了那麼久。
“能使我們二人都重生的法子,究竟是什麼?”
謝韞之一怔,隨即偏過頭去,低聲道:“登基後,我遍尋民間身懷奇術的方士……法子,不值一提,做了皇帝,沒什麼事是做不到的。”
我道:“新婚那日,你根本沒醉,是不是?”
謝韞之急道:“那日我已告訴你……”
“不。”
我打斷道:“我要聽,你究竟在想什麼,老老實實的,不許說一句謊話。”
“……是。”謝韞之面色慘白,“魂燈陣突然出現,我才意識到,前世種種,並非幻夢一場……大婚那日,就連胸口的疤痕都再度出現了,我……”
謝韞之望了望我的臉色,咬牙道:“我不甘心,那些受過的苦,不讓你知曉。”
……苦。
多可笑,他竟說他苦。
我笑聲淒涼,止不住的大顆淚滴向酒杯中砸去,謝韞之慌了神,急忙道:“阿纓,我說的都是真的,兩世為人,我心裡都只有你一人,就連後來繼了位,我也沒有……”
“你沒有?”我只冷冷望他,“你不立后妃,沒有子嗣,前朝沒有怨言?”
謝韞之道:“我過繼了五弟的孩子,所有權勢接在我手,更何況朝中還有你父親幫襯,他們不敢有怨。”
我低下頭去,輕聲問道:“我……我死後,我爹還好嗎?”
謝韞之輕輕點頭,又搖頭,道:“獄卒毒殺你的事,是你父親查出來的,他……也是為了給你報仇,才與我合作。”
“給我報仇。”我再度冷笑,“給我報仇,不該殺你嗎?我爹怎麼糊塗得敵我不分。”
謝韞之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要辯解,卻終究將話嚥了下去,只道:“對不起,阿纓。”
我起身欲走,卻被謝韞之拉住衣袖,他祈求道:“可是……可是阿纓,今世一切順遂,朝野內外再無能威脅到你安危之人,等我繼位,後宮中也不會有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阿纓,除了你,我誰都不要,為什麼我們不能……”
我甩開袖子,望望滿面悲愴的謝韞之。
在縷清今天這一切之前,我幾乎也要這樣想了。
家人健在,仇人挫骨揚灰,姻緣美滿,所嫁的,是我這麼多年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心悅之人。
前世鑄下的種種錯謬,今生得以一一補全,世上能有幾人擁有這樣的造化?
“從前待你千萬般好,你一一玩笑拒之,哪怕你說,都是為了護我周全……”
我嚥下哽咽,抹去眼淚,死死盯著謝韞之,“我不能,謝韞之,憑什麼這一世所有爛攤子被擺平,我就要說服自己那些委屈都是為了苦盡甘來?憑什麼你改好了,我就要放下所有芥蒂與你喜結連理?謝韞之,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一個石頭人?”
謝韞之握拳:“我……”
“太子殿下天之驕子,自小眾星捧月慣了,卻不知,我不是那喜歡奉承你的奴才。”
我心中暗自計算時間,只等下在飯菜裡的藥效發作,自懷中掏出早就寫好的和離書,遞到謝韞之身邊。
“謝韞之,我承認,一切都是我蠢笨,前世我就玩不過你,這輩子我也不玩了。”
我揚開謝韞之的手,一字一頓:“沈家是東宮的助力,但沈纓不再是了,謝韞之,前塵已散,今生緣分,也到此為止吧。”
謝韞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張口欲說什麼,下一刻,卻是藥效發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抽走象徵他身份的腰牌,連夜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