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剜心點燈換我重生後,我將箭尖瞄準他心口_第4章 4
大婚來得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婚宴上,丞相與我爹之間暗流湧動,可文官便是文官,我爹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不論如何都說不過丞相。
我是武將之女,特得了陛下恩准,可以宴會賓客。
謝韞之攔住正欲衝過去爭論的我,三兩步便到我爹與丞相面前,笑著問道:
“岳丈,何事惹得您老不快?”
我爹打心眼兒裡不贊同我與太子的婚事,只冷冷道:“無事,不勞煩太子殿下。”
“大喜的日子,怎會無事?誰惹岳丈不快,便是惹太子妃不快,孤萬萬忍不得。只是這大喜之日,不宜見了血光,岳丈,且看——”
謝韞之語調拉長,手腕翻轉間,那杯酒,被他灌進了丞相衣領。
滿座皆驚,唯有謝韞之喜笑顏開地望向我爹:
“岳丈,這樣如何?”
看著丞相烏青的臉,我爹笑出了聲。
丞相大怒,向謝韞之喝到:“無禮!”
謝韞之點頭:
“丞相的確無禮,只不過,孤看在這大喜的日子上,以酒代刀,饒丞相一命,怎麼,丞相還是更喜歡刀子?”
丞相更怒:“你可還記得我是你外公?!”
謝韞之笑得更是張揚:“外公,先君臣,還是先父子?”
酒桌上山雨欲來,有人窺探我的臉色,我只輕輕福身行禮,道了聲累,便回喜房歇息去了。
旁人皆道這是太子要打壓丞相一黨,我卻明白,這又是謝韞之在向我表衷心。
從接到賜婚聖旨,到大婚這日,丞相一黨,凡是有跟我爹和我過不去的,都讓謝韞之收拾了個遍,每每收拾完了,謝韞之便來尋我,像那日一般要我哄他。
我全看不懂他想做什麼。
從前討好季語卿,便讓我成了京中貴女們口中的笑話,如今討好我,便將季語卿棄之不顧,讓她整日在家中傷心。
在謝韞之心裡,我就是這樣一個連物傷其類都不懂的石頭人嗎?
可若單論謝韞之本人,這些時日以來卻是對我千依百順,有求必應。
更何況……如他所說,那些所謂前世,又未必是真。
思量間,喜房門忽地開了,進來的卻不是丫鬟婆子們,而是醉醺醺的謝韞之。
前後不到一刻,他怎麼突然喝得這麼醉。
謝韞之倒在我身上,傻笑個不停,看著他的臉,我心中難得生出幾分柔情,似是找回了許久之前的一絲情意。
可接下來出口的話,卻讓這情意盡數化作了寒冰。
“阿纓,太好了……你還活著……”
謝韞之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前,領口早已被他鬧得散開,露出一片光潔的皮膚,指尖傳來的觸感,卻好似正撫摸著數道交錯的蜿蜒疤痕。
他又道:“你可知,剜心頭血養魂……一點也不痛,那支箭也不痛,只要能再見到你,就都不痛。”
話音落地,我渾身發涼,本被烘得十分溫暖的喜房,似是四面都不斷有陰風滲入進來。
果然……那些所謂前世,並非幻夢一場。
而我才是最蠢的那個,蠢到險些真的對謝韞之再度動了情。
謝韞之醉得厲害,連我將他推倒在地都沒有半絲反抗。
只是醉倒在地上的謝韞之,眼角竟掛著淚珠。
我不知他是委屈還是什麼,只知滔天的恨意再度將我包裹。
多可怕的人,前世對我、對我全家做出那樣的事來,重活一世,又能滿臉深情地說著我今生所求只有你一人。
東宮內歡宴散去,灑掃宮人也都各自歇息。
自喜房內跌跌撞撞地跑出,我不知自己該去往何處,只一心想著離謝韞之所在越遠越好。
所幸謝韞之早已下令,讓我在東宮內暢行無阻。
如此迷茫間,我闖進一間佈置典雅古樸的小室,腳一踏上地面,心中便激起了數道疑問。
桌上放著明黃色印章,這裡是太子書房。
我從前在父親軍中與軍師學過,此刻,明顯能感知出來,這書房的地面,是空心的。
太子在書房中藏有暗室,這也不稀奇。
我四處搜尋,幾番探索,終於尋著了暗室入口。
可甫一進入,裡面情形當真令人膽戰心驚。
暗室中,血紅色的符咒環繞空中,鐵鏽味絲絲瀰漫,小小空間中央,規整擺放著九盞花燈。
是我前世射穿的那九盞花燈,花心處有整齊的缺口,那缺口處,又都盈盈盛著一灘血紅。
那是什麼?我忽然想起謝韞之的醉語——剜心頭血,一點也不痛。
一個堪稱離奇的念頭自我腦海內浮現,驚得我腳步遲遲不敢動彈。
再回神,則是跌入了一個溫暖懷抱之中。
謝韞之自背後擁我入懷,頭枕在我肩上,耳鬢廝磨間,他輕嘆道:
“阿纓,還是瞞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