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剜心點燈換我重生後,我將箭尖瞄準他心口_第7章 7

其實我心裡多少還是捨不得的。

畢竟是愛了那麼多年的人,這輩子又對我千依百順,剖開肝腸來向我傾訴心意,是個人就難不動容。

離家三十里,奔赴邊關的路上,我盯著手裡那封信怔怔出神。

是寫著前世我題在牆上的反詩、今生謝韞之親筆寫下的那封信。

當時的我心中怨恨滔天,用盡畢生功力,在大獄石牆下一字一句刻下這幾十個字,寫完後十指流血,傷得最重的,已然可見森然指骨。

如今那種痛楚已然十分模糊了,更遑論……都是前世。

可要讓我原諒謝韞之,再心安理得地做他的太子妃,我還是做不到。

思量間,馬車停住,不遠處攔下馬車的人,果然是謝韞之。

我嘆了口氣,走下車去。

“阿纓,我……你聽我說,我還是不能放手。”

謝韞之面色蒼白,不過一夜未見,他竟憔悴了許多,說話間,又帶著明顯的喘氣聲,奇怪,他身體有這麼弱嗎?

我嘆氣,心知謝韞之對獵物有多志在必得,敷衍道:“哪怕讓我一個人清淨幾日,也不行?”

謝韞之搖頭:“不行,阿纓,離了你……我便活不下去。”

這話倒是新鮮,我張口欲駁,耳邊卻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風聲,習箭多年,我自然知道這是什麼。

來不及做多猜想,我爛在謝韞之面前。

羽箭穿胸而過,恰如剛剛重生那時,我想一箭了結謝韞之性命……是相同的死法。

雖說有些唐突,但也算個不錯的結尾,這般緣盡,是我想要的嗎?

看向謝韞之流淚的眼睛,我又覺著後悔。

不過……算了。

再睜眼,卻是身處東宮臥房,只是周邊擺設都與往常不同。更奇的是,閤眼前,我分明被一支箭穿胸而過,醒來後卻周身舒暢,沒有絲毫不適。屋內更是一個侍候的宮人都沒有。

我跑出臥房,院內也是空無一人。

奇怪。

幾番搜尋,我來到謝韞之的書房,這是唯一殿外有人把守的地方。

奇的是,這兩個守衛像沒看到我一般,自顧自地閒聊著。

我沒心思管太多,徑直闖了進去,果然,謝韞之正與一個老和尚交談著什麼。

只是謝韞之似乎與往日有所不同,他脊背微曲,鬢上幾點斑白,像是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不止。

我正欲開口喚他,卻聽那老和尚道:“陛下,養魂十八載,人事已盡,是否能成,接下來,全看天命了。”

我一怔,什麼陛下?養魂……那不是前世的事嗎?

細看去,謝韞之身上並非太子蟒袍,而是天子龍袍。二人皆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我雙手雖能觸物,地上,卻沒有我的影子。

是我來到了前世。

門口那兩個侍從又在私語。

“你說,陛下不會把咱們滅口吧?”

“滅口就滅口吧,左右家裡領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銀子……唉,傻小子,親眼見著陛下連續剜肉十八年,你還想活著離開?”

“……唉,也是,滅口就滅口吧,咱們被從死牢裡撈出來,乾的不就是這種事,罷了罷了……”

……連續……剜肉……十八年?

此前我並不知養魂細節,每每問及謝韞之,他也只說做了皇帝就沒什麼做不到的事。

如今細想,兩個完整的魂魄重生,代價哪是常人能付得起的。

我說不出話,只見謝韞之輕輕點了點頭,手執魂燈,拜別老僧,一步步向暗室走去。

那老僧卻忽然看向我的方向,輕道一聲:“阿彌陀佛……願沈施主也能早日堪破。”

謝韞之沒有回頭,或許他只把這句話當作老僧一句普通的禱告。

我跟上謝韞之。

謝韞之自小生得俊俏,氣質超然出眾,射殺季相那日,只憑走路,便可鎮住在場眾人。

如今的謝韞之,卻是腳步虛浮,氣息虛弱,斑白的頭髮像乾枯黃草。

他合上暗室的門,坐在魂燈陣中心。

謝韞之緩緩褪去上衣,我第一次見著那交錯疤痕究竟是什麼模樣。

是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人一刀又一刀,十八年來,重複割下同一處傷痕。

頭頂又傳來老僧長吟。

“重生一事,終究是強求所來,陛下,若能成功,你每日不得與沈施主分離過久,否則,戮身剜心之痛,便日日不離你身。”

謝韞之連連咳嗽,等到平復呼吸,盯著魂燈的眼睛卻一眨不眨,他堅定道:“願意。”

他話音未落,暗室內陡然火光大作,將謝韞之身體包圍。

我已發不出半個音節。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