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蘇家長子的童養媳,卻與小叔子定了終身。
上京會試前,蘇逸雲目光灼灼,眼底的熾熱燙得我心頭髮顫。
“清霜姐,等我狀元及第,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但等我趕到京城時,聽到的卻是狀元郎和丞相嫡女,才子配佳人的美談。
面對我的質問,蘇逸雲眼裡滿是嫌棄和厭惡。
“粗鄙農婦,怎堪配我狀元郎?”
可等我受盡屈辱,對他徹底心死時,蘇逸雲卻又紅了眼眶,哽咽著說,他那麼做是因為愛我。
1、
直到蘇逸雲把我扯到銅鏡前,我都沒出聲。
他的手像鐵鉗一般死死夾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葉清霜,人貴有自知之明,這是你從前教我的。”
“如今,我是朝中炙手可熱的狀元郎,數不清的高門貴女想要嫁給我。你拿什麼和她們比?”
蘇逸雲後退了兩步,嫌棄地撣了撣袖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拿你那一旦被旁人知曉,不僅會讓我陷入非議,甚至能讓我丟了官職的長嫂身份嗎?”
在他充斥著打量意味的目光下,我愈發窘迫,掩在粗布褐衣下的手用力攥緊。
“瞧你這副樣子,連許小姐身邊的粗使丫鬟都比不上。”
“倘若我真娶了你,我這個狀元郎怕不是明日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在外人面前面若冠玉的狀元郎,此刻面容扭曲,竟如從十八層地獄下爬出來的修羅一般凶神惡煞。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蘇逸雲突然斂了惡意,嘆了口氣,俯身溫柔地摸向我髮間的木簪。
“清霜姐,我初入官場根基不穩,這種時候你也不想我被彈劾丟了功名吧。”
蘇逸雲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自以為遮的很好,卻又明晃晃的涼薄惡意。
“寡嫂不甘寂寞,貪圖榮華富貴意圖勾搭高中狀元的小叔子,還瘋癲地跑出去說自己早就和小叔子有了私情,定下終身。”
“你猜,這寡嫂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是會被休出家門?還是會被不由分說地拉出去浸豬籠……或者沉塘?”
我攥緊了身上的揹簍,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試圖從蘇逸雲臉上找出一絲一毫對我的愧疚,又或者說曾經面對我時的柔情蜜意。
但顯然,事實並不能總是如我所願,他臉上有的只有一心想要攀權附勢的醜惡嘴臉。
“我知道了。”
蘇逸雲虛偽的臉上泛起一抹滿意的笑,像是為了安撫我一般,他猶豫半晌,施捨般拉起了我的手,輕柔地摩挲。
“清霜姐,只要你安分守己,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你再也不必回到那破敗的山村裡受盡欺辱,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平白遭人白眼。”
荒誕和噁心一齊爬上脊樑,我用力搓著被蘇逸雲撫摸過的那塊皮膚,直至破皮滲出血絲。
見我識趣地沒有再質問下去,蘇逸雲驟然鬆了口氣。
“你能想明白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浸了豬籠,我心裡也不好受。”
“清霜姐,你放心,待我在這京城站穩腳跟,定為你尋一個好人家嫁了。”
蘇逸雲的眼裡有光,意氣風發,當真不愧是風度翩翩、打馬遊街的風流狀元郎。
一如當初來京會試前,同我許下海誓山盟的灼灼模樣。
只可惜,眼前這個人,不再是那個滿眼只有我的少年郎。
“不用了,你和許小姐大婚後,就送我回蘇家莊吧。”
蘇逸雲狠狠擰起了眉頭,似乎對我的決斷很不滿。
但小廝來通報說,許小姐到訪,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留下一句:“不可理喻!”就甩袖離去。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那裡,和幾個穿著光鮮亮麗的丫鬟面面相覷。
2、
蘇逸雲沒發話,那幾個丫鬟和小廝也不敢輕易做主,只能把我引到偏廳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