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輕嘆_第6章 6

我跌跌撞撞地走了進去。

起初只是想找一個可以暫時藏身的地方，卻在無意間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壯著膽子往裡面走，直直地撞進了一雙熟悉的眼。

「無覓！」

她的傷比第一次見更重了，全身上下都是被嚴刑拷打的痕跡。

我趕忙上前給她鬆綁，她對於這場遇見好像比我更加驚訝。

可是她沒有問我為什麼來了，只是輕輕嘆息。

「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

「其實只是想起來了一些碎片記憶，」我低頭忙著給她解綁，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就是我嫂嫂嗎？」

我看見無覓愣了一瞬，隨後只是笑笑。

「我才不配當你的嫂嫂。」

「你的嫂嫂，肯定巴不得你這輩子都不要再想起來才好。」

我沒時間細品她語氣中的絕望和悲傷，從剛剛開始，我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後面有一個櫃子，」無覓看著我，「你最好先躲起來。」

她所料不錯，我剛進櫃子沒多久，李乾就率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來了。

看著無覓依舊是一個人被綁在這，李乾終於是鬆了口氣。

「你在這裡，我總是擔心事情有異。」

李乾拿起了被燒的通紅的鐵棍，貼在了無覓的身上。

我在櫃中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控制住發聲的慾望。

此時的李乾陰狠毒辣，像是一隻在暗處蟄伏的毒蛇。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一面。

又好像曾經見過。

無覓強忍住疼痛，對他勾出一個毫無畏懼的笑臉。

「所以呢？你終於打算殺我了？」

「要不是為了沈家軍舊部的下落，你早被我扔下懸崖喂狼了。」

李乾看著無覓，眼神冰冷。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究竟知不知道沈家舊部的訊息。」

「你少做夢了！」

無覓突然放大音量，嚇了所有人一跳。

可是我知道，只是她在提醒我。

接下來的話，都是她想說給我聽的。

「你潛伏進沈家，俘獲小姐的真情，博取老爺的信任，而後勾結楚國，一舉滅了原來的周國。」

她盯著李乾，眼神里淬滿恨意。

「你是建立了大周，可是沈家覆滅了！」

「為你開蒙的老爺，教你習武的公子，於你有恩的太太、少夫人，都被你害死了！」

「你現在居然還有臉，娶失去記憶的小姐為妻！」

我感覺自己的耳畔突然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她說的小姐，指的是我嗎？

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扔進了冰冷的河中，我的四肢動彈不得。

我終於懂了，為什麼無覓的眼神總是那麼悲傷，看向我的時候又為什麼總是帶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她很李乾，恨大周，也恨嫁給了滅族仇人的我。

她更恨她自己，沒有報仇的能力。

我突然覺得胃裡一整翻湧的噁心，整個人差點站不住。

慌亂之間，我摸到了衣櫃中的暗格。

原來無覓讓我躲在這裡，是因為想讓我逃出去。

在最後一刻，她還是循了嫂嫂的意——只要我活著就好。

可惜，我沒逃出去。

我還是被李乾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