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輕嘆_第5章 5

我沒有見到楚妙妙。

李乾表面上與平常無異，但卻突然往康寧宮內增加了很多人手。

我知道，這些都是他的眼線。

本來已經放下了一些戒心的我，此刻卻驀地在心裡浮現出一股不好的感覺。

更糟糕的是，我發現無覓不見了。

看來李乾那天來看我的時候，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

可是一個小小宮女，又怎麼會對他一個九五之尊造成威脅？

我想不通。

我突然發現，在這個深宮中，我根本沒有值得依賴的人。

李乾曾是我以為最大的依靠。

但是隻要他想，他幾乎可以切斷我和外界的一切聯絡。

於是我只能假裝一切如常，過著與之前毫無二致的日子。

直到這天，李乾突然帶來了一個老婦。

他溫柔地牽起我的手，告訴我面前這個垂垂老矣的人正是我的乳母。

我的腦中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老婦拉起我的手，哭的情真意切。

「我的小姐，老奴終於找到你了。」

在她的嘴裡，我成了大周當地一個地方官的嫡出大小姐，我的父母恩愛，上頭還有一個習武的哥哥。

可惜後來洪水氾濫，我和哥哥被捲走，哥哥為了救我而死，父母因為找不到我們鬱鬱而終。

而我在流亡多年後，遇見了前來行兵打仗的李乾。

我懵懵地聽著這一切，然後看著那老婦拿出了一枚玉佩。

和我身上的剛好是一對。

她擦擦淚水，顫顫巍巍地將兩枚玉佩合在了一起。

「夫人死前，特意叮囑我讓我一定找到小姐，現在看到小姐過得這麼好，老奴總算可以死而瞑目了。」

我裝作熱淚盈眶的樣子，抱住老婦哭的不能自已。

李乾很適時地退了出去，給我們倆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我拉著老婦坐到內廳，她從包袱裡拿出幾塊桂花糕，說是我從前最愛吃的。

我當即大快朵頤起來，她給我遞茶，讓我慢點吃。

慈愛的就像真的是我的長輩一樣。

我喝著水順氣，漫不經心地開口。

「還是您做的好吃，我想起以前，我老是鬧著要和哥哥一樣上學堂，您為了哄我，就給我做桂花糕吃。」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強裝鎮定地接話道。

「對呀，當時的你可調皮了，非要鬧著上學堂呢。」

騙子。

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小時候上學堂都是哥哥拉著我去的，我根本沒有自己主動去過。

李乾為了騙我，不惜給我捏造出了一個假的家人。

可是他沒料到，我自從在見過無覓之後，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恢復了一部分。

雖然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出自何處，但我總能夢到一些小時候的事情。

我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裝作被噎住的樣子。

乳孃很快會意，自顧自地出去幫我倒茶。

熟練地根本不像第一次來宮裡的人。

我手起瓶落，麻利地互換衣服。

然後從後門翻了出去。

「不好了！皇后娘娘逃出去了！」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我原是想先去找楚妙妙問個清楚的。

可是出了康寧宮，我才發現我對後宮根本不熟。

原來這麼多年，我一直是被李乾圈養在固定的地方。

侍衛們很快開始到處找我，我只能東躲西藏，無意間來到了一個廢棄的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