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虛構的爸爸，在父親節那天出現了_第10章 我媽站起來

第10章

我媽站起來。

“晚上想吃啥。”

“紅燒魚。”

“就光會點菜。”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一眼。

“念念。”

“嗯。”

“以後我可以跟你說說你爸的事情了。你爸不會打領帶，打了三次都是我幫他打的。你爸做飯特別難吃，唯一會做的就是魚，還是跟我學的。你爸第一次抱你的時候手抖得不行，說怕把你摔了。”

她笑了一下。

“我以前不敢說這些。一說就停不下來。”

“那你現在說吧。”我說，“我聽著。”

她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切菜的聲音，油鍋滋啦滋啦響。

魚香味飄出來，跟那個世界王建國端出來的那盤魚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把那張照片重新放回抽屜裡，合上抽屜。

窗外的天暗下來了。

樓下的路燈亮了一盞，昏黃色的光打在路面上。有人在遛狗，有人提著菜往家走。

今天是父親節。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覺得這個節日跟我有關係。

不是因為我有了爸爸，是因為我終於知道了我的爸爸是誰。

但我不再需要幻想他了，因為他是真實存在的。

那天晚上我幫我媽打下手，遞鹽遞醬油。

她炒了三個菜一個湯，擺上桌以後又擺了三副碗筷。

我看著多出來的那一副碗筷。

“給爸的。”

她說。

“嗯。”

我們坐下來吃飯。

我媽一邊吃一邊講，說她年輕時候在湖邊跟王建國約會，他划船差點把她翻到湖裡去。

說她懷孕的時候脾氣特別大，想吃酸梅湯，王建國騎著腳踏車跑了半個城去給她買。

我出生那天王建國在產房外面坐了整整七個小時，護士出來報喜的時候他站都站不起來了，腿全麻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在笑。

我也在笑。

吃完飯我洗碗，我媽在客廳看電視。

她今天沒有換臺，從頭到尾看完了天氣預報。

洗完碗我擦了手走出來，經過玄關的時候停了停。

那個位置放著一張我小時候畫的畫。

以前是我在母親節畫的，畫的是我和媽媽兩個人。

現在再看，畫紙上還是隻有我和媽媽。

但是我心裡多了點什麼。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人也在想你，雖然你們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但他一直在那裡。

他愛你。

他知道你是他的女兒，就夠了。

我走回客廳，挨著我媽坐下來。電視裡在播天氣預報，明天晴天，後天多雲轉陰，溫度二十到三十度。

尋常的日子，尋常的生活。不再需要穿越兩個世界，不再需要修改記憶。

我們好好地，在這個世界裡，過剩下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