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虛構的爸爸，在父親節那天出現了_第9章 你自己親手把通道關上了

第9章

“你自己親手把通道關上了。因為你心裡知道那個世界不是你的世界，你不屬於那裡。你的意志太強了，強到把整個通道都震碎了。”

她看著我，眼淚一直流一直流。

“但是你回來以後，你知道我想的是什麼嗎。”

她伸出手，放在我臉上。

“我想的是，念念回來了。”

“你選擇了回來看這個世界的媽媽。你在那個世界裡有爸爸，有完整的家，你爸對你那麼好，你從小最想要的就是爸爸。可你說你屬於這裡，你要回來找我。”

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沒笑出來，但也不全是哭。

“我選擇了你，你也選擇了我。我們扯平了。”

我坐在她對面，一動不動。

臉上有什麼東西淌下來，熱熱的。

我在那個世界裡從頭到尾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我媽伸過手來給我擦了擦臉。她的手掌很粗，上面有老繭，和我想象中爸爸的手一模一樣。

“媽。”

“嗯。”

“你後來見過他嗎。”

“沒見過。通道關了以後就再也過不去了。

我把頭低下去。

“你能把我送過去嗎。”我說，“哪怕就一面。”

我媽搖了搖頭。

“通道是你自己關上的。你回來的時候，兩個世界之間的連線徹底斷了。我也再也看不見他了。”

她攥著那張舊照片。

“我把那張照片帶回來的時候，你外公說，你把這張照片帶在身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忘了這個人。我做到了。”

我抹了抹眼淚，跟媽媽說對不起。

我媽搖頭。

“你不欠我的。你欠你自己的那二十多年沒有爸爸的日子，已經還不上了。但是念念，你不能一直欠著自己的。”

她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字，字跡很舊了，墨水有點洇，但還能看清楚。

吾妻芸芳，吾女念念，此生最愛。建國，一九九九年冬。

我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媽，以後父親節我不羨慕別人了。”

我媽看著我。

“我有你。你可以又當媽媽又當爸爸。別的孩子爸爸能給的你都給我了。水管凍了你修，發燒了你揹我跑三條街，我被欺負了你教我怎麼打回去。你一個人做了兩個人的事。”

“我從來沒有缺過什麼。”

我說，“我缺的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你給我的是實實在在的。”

我媽沒說話，把我的手握在她手裡。

她的手很暖。

窗外樓下有小販在喊賣西瓜，喇叭聲一遍一遍響。

對門劉阿姨家的貓又在撓門，喵喵叫。

一切都很平常，都跟昨天一樣。

我看著茶几上那張舊照片，在心裡輕輕說了一聲。

爸。

這一個字最終沒有說出口，但是我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一定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