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跳樓後我回到他還活着的十年前_第12章 知行十八歲那年
第12章
知行十八歲那年,被中央美院錄取了。
收到通知書那天,他捧著那張紙在房間裡站了很久。
我在門口看著他。
那個曾經蜷縮在床上、抱著掉了眼睛的恐龍玩偶入睡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挺拔的少年。
「媽。」他轉身,笑容乾淨。
「我做到了。」
入學前他辦了一場小型畫展,在我們小區底商的咖啡館裡。
參展的二十幅畫,大多畫的是我們這十年的日常。
第一幅,是那扇窗和窗外的樹。
最後一幅,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一扇微開啟的門前,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名字叫《夜燈》。
策展說明只有一行字:「獻給每一個夜裡替孩子留燈的母親。」
我站在畫前,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顧衡也來了。
他站在最後一排,從頭看到尾,沒跟任何人說話。
看到那幅《夜燈》時,他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後來知行告訴我,顧衡在離開前發了一條訊息給他。
只有七個字:「你媽比我強太多。」
知行給我看那條訊息時,我沒說話。
十年了。
這句話他總算說出來了。
開學前一晚,我和知行坐在客廳吃西瓜。
電視開著沒人看,窗外的蟬叫得很兇。
「媽。」
「嗯?」
「你說,如果當年你沒拿到撫養權,我會變成什麼樣?」
我咬了口西瓜:「沒有如果。」
「這個世界上,什麼力量都攔不住一個想保護孩子的母親。」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將腦袋靠在我肩膀上。
十八歲的大男孩了,個子比我高一個頭,靠過來的時候卻像小時候一樣。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媽。」
窗外的風吹進來,蟬鳴漸息。
我沒有說話。
因為從來就沒有「放棄」這個選項。
從我重生回來的那個夜晚開始,從我走進他房間看到他還活著的那一刻開始。
這條路,我只有一個方向。
就是讓他好活著,活得比上一世任何人允許他活的樣子,都要燦爛。
他做到了。
我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