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聽見江域和爺爺吵架後,我對他疏離了許多。
他第一次和爺爺吵架是為了護著前女友。
他漫不經心道:
「當年不是您老逼我娶她,我和陳宜寧的孩子都能喊爹了。」
我開始避開有他在的場合,不再打擾他。
在外我主動撇清和他的關係。
從他副駕駛下來被同事看見,同事八卦地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抿唇一笑。
「江總是我表哥。」
只見江域唇角笑意凝滯,臉色陰沉。
1.
我落了東西返回家,聽見書房傳來聲音。
聽見江域和江爺爺的對話,我愣住了。
江爺爺面色鐵青。
「江域,你是不是又幫那女人了?」
「你和明舒已經結婚兩年,到現在孩子也沒有。」
江域聲音清冷。
「爺爺,她有名字。」
江爺爺冷笑。
「陳宜寧?」
「她但凡懂事點,都不應該讓你幫她這個忙。」
「這事讓明舒知道了,她怎麼想?」
「我看陳宜寧就是不懷好意,不是什麼好人。」
大抵是這句話讓江域覺得不滿。
他眉梢輕蹙。
「爺爺,我只是幫她內推。」
江爺爺嗤笑一聲。
「只是內推而已?都已經傳到我這裡了。」
「她但凡是個好的知道你結婚了就應該避嫌,而不是沒臉沒皮的湊上來妄想插足別人家庭。」
「你和明舒結婚三年了,連個孩子也沒有。」
江域嗓音有些冷,面色平靜地緩緩道:
「當年要不是您老逼著我娶她,我的妻子就是陳宜寧了。」
「說不定我們的孩子都能喊爹了。」
我眼睫猛地一顫,呼吸微滯。
江爺爺抬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砸了過去,沉聲怒斥。
「胡鬧。」
「江域,這話你怎麼說得出口?」
江域冷笑一聲。
「您要是真想報答人家,早幾年就該去找她們母女了。」
「人成年工作了,就知道要報答人家的救命之恩了?」
江爺爺氣得面紅耳赤,勃然大怒。
「你真是逆反了。」
「就這麼喜歡那個陳宜寧。」
「為了她,這樣的話你都從嘴裡說得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江域和爺爺吵架,也是第一次見爺爺朝他發這麼大的火。
他看上去漫不經心,帶著些懶散勁,但向來尊敬長輩。
現在卻為了護著陳宜寧頂撞爺爺。
我走向玄關處的鞋架,將落下的檔案拿起走出門。
「當年要不是您老逼著我娶她,我的妻子就是陳宜寧了。」
江域的話在我耳邊迴盪。
他說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讓我心尖輕顫。
有那麼一瞬間,我居然覺得他娶我是出於男女之間的情感。
我們相處了三年,所有的感情在這一刻被他全部否定。
娶我,只是為了報答我爺爺對他家的救命之恩。
2.
到公司我才知道設計部新來的總監是陳宜寧。
所以江域是給她內推了工作名額。
我們公司設計部招聘要求極高,是行業頂尖,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的個個都是翹楚。
這裡競爭激烈。
職場的方寸之地,皆是名利的修羅場,尤其是搞藝術設計的地方。
陳宜寧的空降在公司引起了一陣譁然。
我們市場部經常和設計部打交道。
部門都在討論陳宜寧的來頭。
「我聽說了,她背後的人是 Elion 科技的總裁,她背靠大佬呢。」
「其實她不是透過走關係進來的,而是 Elion 科技的江域把今年一年的設計都交給她了,她是自帶資源。
我們公司本來就想和 Elion 的江總搭上關係。」
「她自帶這些資源,當然一來就能當上總監。」
有人附和道:
「唉,三分靠打拼,七分靠運氣啊。」
「不過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很難有這樣的靠山。」
我見過陳宜寧一面,她和江域一樣大。
她比我大四歲。
見面時,我還將她當成大姐姐。
當時我還不知道她居然是江域的前女友。
除了她,還有江域別的朋友在場。
我們一起吃了頓飯。
在江域的社交圈裡,我覺得難以融入。
陳宜寧主動拉著我的手,稱呼我妹妹。
餐桌上七八人只有我和她是女生。
她讓我可以叫她姐姐。
陳宜寧和這些人都很熟了,聊成一片。
她主動和我說話,緩解了我的尷尬。
那時我在內心無比感激她。
談話中,得知我和江域要結婚了,她愣了愣。
然後她笑著看我,還主動和我分享和戀愛有關的小技巧。
說這些時,她還看向江域。
江域看了她一眼,而後輕抿了口酒。
那晚的江域喝得有些醉了。
離開前,在走廊裡,我聽見他和朋友談話。
「江哥,真就這樣算了?」
「宜寧要出國了,明天不去送送?」
江域語氣很輕,眼尾有些紅。
「嗯,就這樣了。」
分不清是哭了還是因為酒精導致的。
但當時的我,只以為是他喝醉了。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那天他喝醉了是因為陳宜寧。
陳宜寧的那些戀愛小技巧的經驗源於江域,她故意當著江域的面和我說這些話。
我還天真地把她當成姐姐一樣看待。
和江域結婚了三年才知道這些,我的心口發悶。
我還想起那天的聚餐上。
酒店的招牌是天婦羅。
有人給我和她各夾了一隻蝦。
江域倏地開口,語調漫不經心。
「陳宜寧對蝦過敏。」
現在我才意識到,他們那麼瞭解彼此,如此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