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壞_第3章 雲霓驚惶地縮在薛晟的懷裡
雲霓驚惶地縮在薛晟的懷裡,滿臉淚水,一身狼狽。
夢裡也有過此般場景。
只不過,是她故意裝來陷害我的。
而如今,我將一切坐實,也不算枉背罵名。
果然母親一到,她凍得打哆嗦,也不忘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可憐兮兮地說:
「我受些驚嚇沒關係的,幸好不是姐姐住在裡面。」
母親心疼壞了,不分青紅皂白,對著我便是一通訓斥:
「你這個姐姐是怎麼當的?
「只是讓你替霓兒打掃暖閣,你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如此多的蛇蟲鼠蟻,你是要害死我的女兒嗎?」
我耐心道:「原本是不會出問題的,但昨晚的銀絲炭用了以往的十倍,屋內與外面溫度相差過大,才招來了這些蛇蟲。」
「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責任!」母親嚴厲地看著我,目色如刀,「我已找人查過,暖閣裡除了主屋周側,其餘空房都沒有燒地龍,你怎麼解釋?」
我說:「今年光景不好,煤炭奇貴,我縮減了自己的用度和暖閣的開支,給府裡的僕人與莊子裡的夥計添了些炭火錢,好讓他們安穩過冬,所以燒炭的空屋便少了些。」
母親更怒了:「區區奴才罷了!命如螻蟻,誰會真正在意他們的死活?
「倒是我的寶貝女兒若損傷分毫,你擔待得起嗎?
「下個月不許再發津貼了!
「至於已經給出去的,就當是他們預支了薪資,用以後的月錢補回來,給我的女兒祈福。」
「好的呢,母親。」我答應得乾脆利落。
就等你這句話了。
6
在之前的夢裡,他們瞞著我削減了補貼,不料暴雪突降,凍死了幾十戶百姓。
雲霓假惺惺地去葬禮祭拜,故意擠出幾滴眼淚,哽咽著自責:
「都是我的錯,若我早些勸阻姐姐,就不會因缺衣短食死了這麼多人。」
於是母親管轄的整個東四州,都是對我的罵聲,沸反盈天。
而今,我差人在傳訊息的同時,又暗中提前收容了百姓。
平日裡免費發放的糧食、炭火和棉衣棉被,也翻了幾倍運到了慈濟堂。
這次暴雪仍是突然,但幸好沒有一人傷亡。
但剋扣津補,裁減僱傭的名聲已傳了出去。
雲霓的名聲算是毀了一半。
不過她的心思壓根不在百姓身上,自然也並不在意。
只一心撲在七日後的鬥才大會上。
那原本是由我一手承辦,破格甄選良才。
可夢裡,卻變成了屠??殺我的鴻門宴。
母親當眾宣佈,雲霓才是自己唯一的嫡親女兒。
而我被省府養了十餘年,就是條狗也有了感情,著收為庶女。
薛晟則顛倒黑白,既嫌我身世不明,又捨不得我創下的龐大家業,將我貶妻為妾,褫奪我的資產。
系統更是啟動讀心之術,將我最引以為傲的詩書才情,盡數碾壓在腳底。
鬥才之時,我做出的詩句每每到了嘴邊,全都啞然無聲。
雲霓卻大放異彩,豔驚四座,輕易就引起了前來賑災的六皇子注意。
其餘在場的文人雅士,更是又驚又喜,眸中閃爍著狂熱的光亮。
再望向我的眼神里,已變成了顯而易見的鄙夷。
雲霓神色無辜,卻最是心狠,略施小計,我為她準備的賀禮中便藏了毒箭。
我轉瞬便成了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惡毒之人。
明明那箭矢是薛晟軍中獨有,卻無人聽我解釋,只圍在她身側安慰,大罵我用心險惡,要將我嚴懲不貸。
眾目睽睽,群口鑠金,幾乎立刻就要將我的罪名定了下來。
一時間,我如溺海獨舟,孤立無援。
而她花團錦簇,纖弱嫣然,繡帕掩唇輕聲道:
「雖然昨日姐姐才不小心給我送了相剋的菜餚,今日又沒注意在禮物中藏毒,但我相信姐姐只是怕我分了母親和哥哥的寵愛,一時起了邪念,並不是存心要害死我。」
話音剛落,無人不讚她善良大度,更彰顯了我的嫉妒與狠毒。
但這次,我會主動統籌大典,靜靜地看他們表演。
然後,公佈我的真實身份。
7
鬥才大會的前一晚,我女扮男裝,跟在薛晟身後去了風雅樓。
他是衝著挽回雲霓的名聲去的。
而我,是為了毀了他的名聲。
風雅樓因常有對詩奏歌,並桌飲酒,所以大堂之內,多以水墨屏風相隔。
時下最熱議之人,除了即將攜糧賑災的欽差大臣,便是雲霓這位東省府新尋回的千金。
只是這次與夢中的大肆追捧不同,人人皆是怨聲。
觥籌交錯間,薛晟推杯換盞,不斷為雲霓拉著關係。
我溜進他旁邊的隔間,瞅準時機,一腳踹翻了屏風。
巨大的坍塌聲中,露出了薛晟驚恐的臉。
因為他的懷裡,正赫然倚著一個雅伎,柔若無骨,像條妖媚的蛇,纏著他索吻。
而他對面,更是剛進門的雲霓。
四目相視,神色驟變。
雲霓臉色蒼白,眼中猝然湧上了晶瑩的淚珠,眨眼間便掉了好幾顆。
薛晟卻鐵青著臉,一動不動。
雲霓傷心欲絕,哭著捂住臉跑了。
薛晟仍然沒有追出去的意思,只神色焦急,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我知道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