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的鏡頭_第6章 6我看着那行字愣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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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很快他又發來第二條。
“他以為你報了A大,找遍了新生報到處,後來在群裡問你在哪個宿舍,我告訴他你去了C大。”
“棲月,他今天在A大找了你一天。”
“一開始他還挺篤定的站在迎新點那邊,說你肯定會來。”
“後來名單裡一直沒有你的名字,他臉就變了。”
“他去女生宿舍樓下問,又去新生報到處問。他說你不可能不來A大。”
“他說你明明答應過,要跟他一起去北方。”
班長又發來一張照片。
A大的迎新牌,裴照川站在樹蔭下,手裡還攥著一杯綠茶。
杯壁上全是水珠。
他低著頭看手機,背影僵硬。
我盯著那杯飲料,胃裡忽然一陣發緊。
他到現在都記不住,我不能喝酸的。
可笑的是,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還是因為他找了我一天而心軟。
他找的不是我。
他找的是那個會永遠站在原地,他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喬棲月。
可那個人,已經被他親手弄丟了。
我看著訊息。
高三那年冬天,我曾經站在操場邊凍得鼻尖通紅,卻笑著對他說:
“裴照川,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那時他正在調相機引數,沒抬頭只隨口嗯了一聲。
可我卻把那個嗯當成了約定。
為了夠到A大,我熬過無數個凌晨。
他不知道或者說他不在乎。
我沒回復。
班長又補了一句。
“我沒告訴他你的聯絡方式。”
我這才回了兩個字。
“謝謝。”
過了一會兒班長,發來一段很長的話。
他說裴照川后來私聊他,問我為什麼會去C大。
他說自己沒忍住,把畢業旅行那晚投屏的事情,告訴了裴照川。
班長又補了一句:
“我告訴他你去了C大以後,他第一反應是不信。”
“他說你膽子小,連畢業旅行都要跟在他身後,不可能一個人跑去南方。”
我看著螢幕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裡,我連離開他的勇氣都不配有。
可惜這一次我真的走了,走的很遠。
寢室裡舍友們正在討論晚上去哪兒吃飯。
我關掉手機起身去陽臺收衣服。
舍友問我:
“棲月,你晚上跟我們一起去後街嗎?”
我笑了笑。
“去啊。”
大一的生活比我想象中還要忙碌。
我加入了學校廣播站。
第一次試音的時候,我緊張的手心全是汗。
學長遞給我一瓶水,笑著說:
“別怕,你聲音很好聽,正常發揮就行。”
他叫周許比我高兩屆,是廣播站的副站長。
我順利進了廣播站。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逐漸被新的事情填滿。
我學會了寫播音稿,學會了去圖書館佔座。
裴照川這個名字,出現的越來越少。
偶爾班長會在聊天時提起他。
他說裴照川找過很多同學,問我的號碼。
也有人說他和唐梔雪鬧翻了。
還有人說他開學沒多久,就從攝影社退了。
這些訊息傳到我這裡時,已經激不起什麼波瀾。
只是有一次,廣播站排練結束,我抱著稿子走回宿舍。
路過操場時,有個男生舉著相機給女朋友拍照。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我還是停住了腳步,甚至差點回頭。
反應過來後,我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攥緊稿紙。
原來有些習慣不是說丟就能丟掉的。
裴照川曾經只要喊一聲喬棲月,我就會立刻站進他的鏡頭裡。
那天風很大,明明C市的一點也不冷,可我還是覺得冷。
我在操場邊站了很久。
那對情侶拍完照,男生低頭給女生看螢幕,女生笑著捶了他一下。
裴照川也這樣看過相機。
我站在他面前,緊張地問他:“好看嗎?”
他沒抬頭,只說:“光不錯。”
那時我也會開心。
開心到回家後,把那天的照片存進相簿。
反覆放大,想從裡面找出一點被喜歡的證據。
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鏡頭裡有沒有我,從來不重要。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稿子。
稿子上寫著一句話:願每個人都能被認真看見。
我眼眶忽然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