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錯付,魂歸何處_第4章
”
我癱軟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出聲,所有的疑惑瞬間有了答案。
6
怪不得從前內斂寡言的哥哥,大婚之後總在信裡說多餘的話。
怪不得我幾次路過京城想登門看他,他都找盡藉口讓我遠離。
原來不是他不想見我,是他怕我身陷險境,怕我被趙徽柔加害,才拼命護著我。
我看著地上被釘住的人,明明長著和哥哥一模一樣的臉,可我的哥哥,早就死了。
我湊到他身前,指尖撫過他的身軀,清晰感覺到體內魂魄動盪不穩,與軀體格格不入。
我當即祭出勾魂鞭,凝聚全身陰氣狠狠一抽,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響起,一個半透明的魂魄被硬生生從軀體內抽了出來。
下一秒,那具和哥哥一模一樣的軀體,瞬間化作一灘黑泥。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替身,這具軀體,是我哥哥的肉身,只是被他們強行換了別人的魂魄!
被抽出來的魂魄瑟瑟發抖,在地上不停遊蕩磕頭,聲音滿是哀求:
“玄月,我是你哥的好兄弟。”
“去年上京來找你哥玩,被趙徽柔和鄭幹抓起來,強行施法困在這具軀體裡,逼我冒充你哥,我也是被逼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抽魂秘術本就會讓被剝離者痛不欲生。
我蹲下來,把那灘爛泥一樣的身軀一塊一塊地收攏。
“哥,不怕了,妹妹在。”
“妹妹帶你回家,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我緩緩站起身,周身陰氣翻湧到極致,眼底再無半分情緒,只剩毀天滅地的恨意。
這筆血海深仇,我必須親手報。
我抬手一揮,厲聲下令,暗處的陰兵齊齊出動,森綠的眼眸照亮整個院落,戾氣沖天,朝著趙徽柔和鄭幹圍攏而去。
我手腕猛地發力,漆黑的鎖魂鏈帶著凜冽陰司煞氣,破空而出,直指趙徽柔脖頸。
可就在鎖鏈即將纏上她肉身的剎那,一道耀眼金光驟然從她周身炸開,硬生生將鎖魂鏈彈開。
金光厚重綿長,竟牢牢護住了她的周身,連半分煞氣都滲不進去。
我瞳孔驟縮,滿心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驚,手腕都被震得發麻。
這可是黑白無常的本命鎖魂鏈,執掌陰間勾魂之權,專破凡俗護身之法,怎麼會被一道金光死死擋住?
我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那些剛剛還在往前衝的陰兵,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法力禁錮,連森綠的眼眸都黯淡下去,徹底失了行動力。
我心口一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怪不得哥哥當初即便身陷險境,也處處提防、不肯讓我靠近。
原來趙徽柔和鄭幹,從來都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普通皇室與面首,身後另有依仗。
趙徽柔有恃無恐地站在金光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只是淡淡遞了一個眼神,四周瞬間湧出無數隱在暗處的修士與金甲侍衛,將我團團圍在中央,周身陰氣都被壓制得渙散開來。
她看著我狼狽的模樣,笑聲越發刺耳,慢悠悠開口:
“謝玄月,你以為我當真毫無防備?”
“你的身份,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五百年白無常,手握陰司大權,能號令陰兵,這般底牌,我怎麼可能不提前做好應對?”
我咬緊牙關,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原來從始至終,她都在扮豬吃老虎,早就布好了局,備好剋制陰法的手段,才敢這般有恃無恐。
我終究是慢了一步,才落入了她的圈套。
7
趙徽柔眉眼間的傲慢幾乎要溢位來,語氣裡滿是施捨般的輕蔑:
“謝玄月,你身份特殊,我本不想與你為敵。”
“可你偏偏不肯安生,非要來公主府送死,那就別怪我心狠。”
我攥緊拳頭,疼意壓不住心口的滔天悲憤,啞聲反問:
“我哥謝長淵當年為了救你,斷腿傷身,幾乎是以命換命,你口口聲聲說報恩,到頭來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抽魂換體之術陰毒至極,施法者本就會遭天道反噬,你就不怕報應纏身,不得好死嗎?”
趙徽柔聞言,揚起手嗤笑出聲,眉眼彎彎滿是惡意。
一旁的鄭幹立刻湊上前,諂媚地牽起她的手,低頭輕輕吻上去:
“報應?公主金枝玉葉,自有天神庇佑,哪來的報應?”
“要怪就怪你哥那個蠢貨,用情至深到愚笨,半點看不出公主的心思。”
趙徽柔順著他的話,慢悠悠開口:
“當初我說身體久不適,太醫說要精血為引,每日一碗,連取四十九天,再祈福七十七日,方能續命。”
“謝長淵的每一次跪拜、每一滴血,都是在為自己送死。”
巨大的悲傷和憤怒裹著我,我膝蓋一軟,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血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哥哥遺體上。
我哥那麼良善赤誠的人,待人掏心掏肺,到頭來,竟把真心餵給了這樣蛇蠍心腸的畜生。
趙徽柔滿臉嫌惡,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髒死了。”
她轉頭又依偎進鄭幹懷裡,兩人舉止恩愛親暱,故意在我面前百般纏綿。
“還是要多謝你那個好哥哥,生前拼了命對我好,為我耗盡心血。
”
“死後連肉身都被利用,幫我解決了不少礙眼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