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她明月入江流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
我奉旨鎮守邊關,與李明華並肩作戰。
這一年裡,我們連破敵國十二座城池,拓疆八百里。
敵國兵敗如山倒,主力盡喪,再無還手之力。
初夏,敵國遞交降書,俯首稱臣,年納貢。
訊息傳回京城,舉國沸騰。
老皇帝親下聖旨,加封我為鎮北王,正式承襲父親的爵位。
捷報傳遍天下的那一日,我站在城牆上,遠看見城門外跪著一個人影。
李雲舒。
半年前我見她的時候,她還能說出完整的話。
現在,她只是木然地跪著,眼神空洞,嘴唇不停翕動。
走近些,能聽見她嘴裡反覆唸叨的話:
“我是穿越女......我有女主光環......蕭濯會來接我的......”
“我是穿越女......”
“他會來接我的......”
她瘋了,真切地瘋了。
來往的商旅百姓經過城門,都會指著她議論幾句。
“看見沒?就是那個九公主,當年在乞巧宴上接了小倌的繡球,逼著鎮北王世子給她養面首。”
“嘖,把唯一護她的人推開,現在落得這麼個下場。”
“活該。自作自受。”
她聽不見了。
或者說,她已經不在乎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下了城牆。
那個人,那段過去,已經與我無關。
又是一年春天。
軍報送到帥帳,我正在批閱邊防佈署圖。
帳簾被人一把掀開,李明華大步走了進來。
她還是那身黑甲紅袍,長槍斜挎在背後,英氣逼人。
唯一不同的是,腰間多繫了一條軟甲護帶,護著微隆起的小腹。
“你還上陣?”
我皺眉。
她白了我一眼:
“敵國殘部犯邊,兩千來人的散兵遊勇,我帶一隊人馬半個時辰就收拾了。”
“你......”
“少廢話。”
“孩子隨我,天生就是上戰場的料。在孃胎裡先聽殺陣的號角,省得以後怕。”
我哭笑不得,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卸下背後的長槍。
“下次再這麼莽,我綁你在帥帳裡。”
“你試試。”
她斜眼看我,嘴角噙著笑。
我沒再多說。
午後,日頭正好。
我站在城牆上,看著她率領騎兵方陣從城外歸來。
她揚起馬鞭朝我一指,高聲喊道:
“蕭濯!下來!回家了!”
夕陽在她身後鋪開萬丈金光,照得她整個人像燃燒的火焰。
我笑了。
提起袍角,大步下了城牆,翻身上馬,與她並肩而行。
我們並肩馳騁,風聲灌滿衣袖。
馬蹄踏過春草,踏過夕陽,踏過這江山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