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她明月入江流_第9章 9又過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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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年。

邊關傳回訊息，有人在城門外跪了三天三夜，口聲要見鎮北王世子。

守城的將領認出了那張臉，快馬送來密報。

是李雲舒。

我本不想見。

但李明華看完密報後淡開口：

“去吧。有些事，收個尾乾淨些。”

我帶了兩名暗衛，策馬出城。

遠地，我就看見了城門外那個跪著的身影。

瘦得脫了相。

頭髮結成了氈，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臉上全是凍瘡，裂開的皮肉翻卷著往外滲血水。

身上裹著一件不知從哪撿來的破麻布，遮不住遍體鱗傷的軀體。

最醒目的，是她鎖骨處那兩個鐵鏈穿過的血洞。

已經潰爛發黑，周圍爬滿了蛆蟲。

十根手指，凍掉了四根。

剩下的幾根也紫黑僵硬，彎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聽見馬蹄聲，她猛地抬起頭。

渾濁的眼珠轉了幾圈，終於對上了我的視線。

“蕭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要晏青！不該打你！不該說那些混賬話！”

“你讓我回去！我給你當牛做馬！當奴婢！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讓我回去！”

我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沉默了許久。

然後開口：

“你的陪嫁小倌呢？”

眼裡閃過極致的恐懼，緊接著是刻骨的怨毒。

“那個畜生......”

她咬牙切齒，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被關進國師府的當晚......他就跪在國師面前......求國師收他做男寵......”

“他親手拿烙鐵燙我......邊燙邊說是我害了他......”

“他說他在青樓伺候客人都比伺候我強......說我是個瘋子......”

她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牙關咯作響。

“國師死後......他被人賣進了青樓......專門伺候那些......有龍陽之好的老客人......”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

我轉身，翻身上馬。

“蕭濯！”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回來！”

回到府中，李明華正在擦她的長槍。

她沒有問我見了什麼，說了什麼。

只是在我走近時，伸出手，握緊了我冰涼的手指。

我反握住她，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