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枝上_第4章 我不再言語
我不再言語，轉身進了馬車，紅袖也跟著坐了進來。
又讓馬伕即刻駕馬啟程。
江明雪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了進來。
「宋昭華，你輸了。」
我勾了勾唇:「所以蕭決送你。」
我......不要他了。
07
先前收拾東西時，我便已讓人去宋家報信。
如今馬車才行駛到宋家大門前。
爹爹卻早已在門前等候。
兄長也在，身懷有孕的嫂嫂依偎在他身側。
見我從馬車上下來。
爹爹立刻上前:「可是蕭家那小子欺負你了?」
爹孃曾經是羨煞京城的恩愛眷侶。
只可惜天妒紅顏。
我尚未及笄，孃親就因病去世了。
爹爹因此格外疼我。
他眼底擔憂，見我立於他身前，不斷上下打量。
唯恐我受到一點傷。
接著又說:「瞧著比三日前瘦了。」
兄長啞然失笑。
他看向爹爹:「這也能看出來嗎?」
爹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他頗為自豪,「你妹妹可是我親自照料長大的。」
兩人互相打趣了番。
兄長也走了過來，他同樣擔憂。
不似先前那般言語打趣。
問得認真:「三日前你歸家，說蕭決為救恩師獨女，只能入宮請旨冊其為世子側妃。那時我便瞧見你不太對勁了。」
「如今，可是他得寸進尺，和江明雪那丫頭合起夥來欺負了你?」
兄長越說越氣，乾脆拔出手中長劍，一副要找蕭決拼命的架勢。
嫂嫂也在一旁點頭。
「昭華，若蕭家真欺負了你，就讓你兄長將他們捅個對穿!」
「我宋家的女兒，可不能被他們給欺負了。」
我瞧著面前一心為我好的家人，不由落淚。
阿爹自幼疼我，兄長更是事事維護。
就連嫂嫂也對我極好。
在家中做姑娘時，他們都將我視作掌上明珠，萬分疼惜。
還千挑萬選為我尋了位如意郎君。
可才剛開始相看。
蕭決突然進京，又在宴會上對我一見鍾情。
轉頭去向陛下請旨賜婚。
聖旨一下，我宋家猝不及防，也不能違抗聖意。
只得含淚將我嫁與蕭決。
可不過三年，他就以恩師名義，要我與他和離。
看著面前關心我的父兄嫂嫂。
我不欲隱瞞:「我已和蕭決和離，再不是蕭家婦。」
父兄聞言後皆是一愣。
先前派人傳話，也只說我要歸家，未曾提及和離一事。
如今倒是有些嚇著了。
唯嫂嫂不同，她上前來拉住我的手。
言語溫柔:「既已和離，便不用再為他傷心，往後我和兄長照顧你。」
「家中你的院子，我也日日都讓人打掃著。」
08
歸家的第一晚。
我坐在窗前，看著郎中給我開的安胎藥的方子。
那時，我剛知自己有孕，滿心歡喜。
郎中開的這張方子，我也一直都有好好收著。
原想著，要用這種方式告訴蕭決。
他定然同我一樣欣喜。
如今，卻是用不著了。
至於這個孩子，是去是留，我倒是有些猶豫。
從前我自是萬分期待他的到來。
如今卻不同，我已和蕭決和離，此生皆為陌路。
若是生下這個孩子。
蕭決若想要，按照律法，我是爭不過他的。
這孩子，只能是蕭家子。
我不由嘆了口氣。
嫂嫂卻在這時走進了我房中。
「見你沒怎麼用晚膳，擔心你餓著，特意讓小廚房為你備的。」
「是你最喜歡的雲片糕，可要用一些?」
我輕聲道謝，想將手裡方子藏住，奈何嫂嫂眼尖。
一下子便瞧見了那方子。
她也才有孕，對保胎的方子很熟悉，所以當下神情便嚴肅了起來。
「昭華，你可是有什麼事瞞著大家?」
她走到我跟前，朝我伸手，示意我將方子交給她。
我到底沒有繼續隱瞞。
將方子遞給她:「我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嫂嫂看著那張方子上的內容。
不由嘆息一聲。
又問我:「那你方才是在想他的去留嗎?」
我點了點頭。
「可想好了?這孩子是去是留?」
許是怕我有顧慮，嫂嫂又在我身旁坐下，言語認真。
「若你想生下這個孩子，又不想被蕭家發覺，就可將這孩子充作我的孩兒。」
嫂嫂伸手摸了摸小腹:「屆時，便對外說是雙生即可。」
「嫂嫂，我已經想好了。」
我搖了搖頭:「我不要這個孩子。」
09
嫂嫂沒問我緣由，只說萬事都隨我。
「你既已決意不要，那我便去找你兄長商量，讓他明日去太醫署一趟。」
「女子落胎得遭不少罪，很容易傷了根本。」
「但宮裡太醫都是婦科聖手，於墮胎一事上，能讓你少遭一些罪。」
她說罷，叮囑我早些休息，隨即去找兄長。
等到翌日清晨，兄長就往宮裡遞了帖子，得了允許後，去了太醫署求藥。
再次回家時，手裡便多了一碗落胎藥。
「雖說宮裡落胎藥最好，可免不了還是要遭罪，你當真想好了?」
兄長滿眼心疼，爹爹更是紅了眼睛。
他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
溫聲哄我:「生下這個孩子也無妨，我們宋家養得起。」
「婦人產子也很傷身，既都是遭罪，又無可避免，那便讓昭華自己做主。」
嫂嫂雖也心疼，卻比兩個大男人更懂婦人之道。
我伸手接過兄長手裡的落胎藥。
藥汁苦澀，但我沒怎麼猶豫，直接一飲而盡。
喝完藥，紅袖立刻扶我躺在床上。
不過是片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