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無淚_第5章 聖上說
「聖上說，好東西自然要給好看的人，皇后那張老臉，配不上。」
這話是編的，皇帝沒說過。
但沈玉嬋信了。
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妹妹，你說，本宮用這東珠，做一副耳墜子好不好?」
沈玉嬋的目光從東珠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已經不是不甘了。
是嫉妒，怨恨和瘋狂。
「妹妹?」
我喚了她一聲，笑容溫婉。
沈玉嬋猛地回過神來，擠出一個笑容。
「好，自然是好的。娘娘如今是聖上心尖上的人，戴什麼都好看。」
「那就好。」
我把東珠放回錦盒裡，讓彩月收好。
沈玉嬋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便起身告辭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叫住她。
「妹妹。」
她回過頭。
「回去替我謝謝父親，他的好意我領了，至於那偏方......」
我笑得不懷好意。
「還是留給妹妹自己用吧，妹妹嫁進謝家也快半年了，肚子還沒動靜，傳出去，不好聽。」
沈玉嬋的臉，徹底白了。
看著她凌亂的腳步，我翹起了嘴角。
我過得如此好，本就偏執的沈玉嬋又怎麼會不嫉妒呢?
嫉妒好啊。
嫉妒了，才會狗急跳牆。
08
三日後，御花園。
我去賞桂花了。
金秋時節，御花園裡的桂花開得正好，滿園子都是甜絲絲的香氣。
我帶著侍女在園子裡走了一圈。
賞了花，餵了魚，又去亭子裡坐了一會兒，這才起駕回宮。
轎子剛回到永壽宮，見到的就是內侍慌張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裝作沒有看見，只是朝著寢殿內去。
剛到寢殿門口，就聽見了一種聲音。
「陛下，慢些!」
女子??吟著，顯然不怕讓任何人聽見。
「聖上......臣婦早就欽慕聖上了......可惜臣婦命不好，嫁了旁人......」
「如今不求別的，只求能和聖上恩愛幾回，得些恩寵，就知足了......」
是沈玉嬋。
她的聲音嬌軟，甜得發膩。
皇帝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暢快。
「你倒是個知趣的，比謝家那個老頭子強多了，他每次見朕，都板著一張臉，跟朕欠他銀子似的。」
「謝大人是讀書人，規矩大，聖上莫要怪他......」
「怪他?朕才懶得怪他，你過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侍女們跪了一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給割下來。
彩月擔憂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正打算離開。
身後門響了。
沈玉嬋滿身春情地從門內走出。
她見了我，沒有絲毫膽怯，反而當著我的面，整理了衣領。
這個動作自然露出了更多的歡愛痕跡。
我沒有惱怒，反而沉默她離開。
沈玉嬋今晚大概會做一個美夢。
讓她做吧。
夢醒了，才是真正的好戲。
09
皇帝會迷上沈玉嬋，我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何況沈玉嬋身上還掛著一個臣妻的名頭。
但我用了三天時間，讓沈玉嬋從雲端跌進了泥裡。
只要和皇帝哭一哭，表達一下心跡就好。
畢竟新鮮感只是一時的。
而且，皇帝已經五十。
他老了，力不從心。
身上的老人味也藏不住。
沈玉嬋從來自視甚高，可沒那麼容易隱藏自己的厭惡。
皇帝再也沒有召見過沈玉嬋。
一連十天，沈玉嬋遞了三次牌子要進宮。
都被擋了回去。
她急了。
便託人打聽，我毫不吝嗇地讓她知曉是我在挑唆。
三天後，沈玉嬋的牌子又遞進來了。
這一次，我沒有攔。
不但沒有攔，還特意讓人告訴她，皇帝今日在御書房批摺子。
而我在御花園閒逛。
這一日，晴空萬里。
皇帝剛剛傳召了幾位重臣，準備商議北境軍務的事。
謝首輔赫然在列，還有兵部尚書、戶部侍郎，以及幾位閣臣。
「娘娘，二小姐已經進去了。」
彩月壓低聲音，附在我耳邊說。
我拈著一朵金絲菊，放在鼻尖嗅了嗅。
「幾位大人到哪兒了?」
「已經進宮了，一切定能如娘娘所願。」
「那就好。」
我把菊花放回花枝上，拍了拍手。
「走，本宮該去伺候陛下了。」
我到的時候，幾位重臣也到了。
御書房的門窗緊閉，但隔音並不好。
於是，就聽見了讓人面紅耳赤的喘息。
沈玉嬋像是生怕外面的人聽不見似的，聲音越發大了。
「聖上比臣婦想象的還要勇猛!謝遲那個廢物，根本不行，連聖上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了謝首輔的心窩裡。
我看見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可下一刻，御書房內忽然響起了尖叫聲。
「聖上!聖上你怎麼了!救命啊!」
來了。
我提起裙子，一把撞開了門衝了進去。
御書房內的場景，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帝赤著上身，癱倒在龍榻上。
面色青白，口吐鮮血，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但誰都看得出來，已經不行了。
沈玉嬋縮在床腳，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和驚恐。
她的脖子肩膀上全是紅痕，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聖上!」
我撲到皇帝身邊，抓住他冰涼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聖上您怎麼了?您別嚇臣妾!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來得很快。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