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_第4章 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果然,柳映柔走的時候,神情委屈驚疑。
林逸舟更是無心管她,只是定定地看著我。
「夫人,景王跟你約定了什麼?」
我隨口扯了個理由。
「無事,他喜歡的《春山圖》剛好在我沈家,我答應向父親求來送給他。」
他雖然還有疑心,卻沒再問下去。
反而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向我解釋:
「柔兒今日來,是因為景王昨夜又沒回府,她一個人在王府等到天明,心裡委屈得很。
「我陪她在書房說了會兒話,耽擱了些時間,夫人不會——」
「不會的。」
我笑著打斷他。
「夫君不用每次都解釋,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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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舟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些什麼。
但我笑得很真誠,真誠到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他最終點了點頭,轉身朝書房走去。
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成親一個月,他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你不會吃醋吧」。
好像只要我搖頭,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當他的好哥哥,而我可以繼續當他的好夫人。
其實各取所需,也沒什麼不好。
只是他大概不知道,他那寬宏大量的景王殿下,早就被我吃幹抹淨了,現在還惦記著要名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蕭衍真的會不顧流言蜚語,任由林逸舟和柳映柔走得那麼近?
我總覺得他在下一盤棋,下一盤我們都不知道的棋。
接下來的日子,倒是風平浪靜了一陣。
柳映柔依舊隔三差五來府裡,但次數明顯少了。
從五天三次變成五天一次,有時候來了也只是坐坐就走,不再關在書房一整天。
林逸舟回府的時間也漸漸早了,偶爾還會陪我吃頓晚飯。
我以為事情在往正常軌道方向發展。
直到這日,我回孃家探望母親。
父親還在翰林院當值,母親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衡兒,你在伯府過得好不好?林世子待你如何?」
我笑著說。
「好著呢,母親放心。」
母親卻不信,拉著我左看右看,非要確認我沒瘦才罷休。
正說話間,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小廝跑進來,滿臉喜色:
「夫人,小姐!老爺升官了!皇上親口擢升老爺為正四品翰林侍讀學士!」
母親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父親在翰林院熬了十幾年,一直卡在從五品的位置上不去。
朝中無人,背景不硬,能保住現在的位置已是萬幸,怎麼突然就升了?
我正想著,又有一個小廝跑進來:
「夫人,小姐!大少爺也升了!調到兵部任員外郎了!」
這下我和母親徹底懵了。
父兄同日升遷,而且是破格提拔,這絕不是巧合。
我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我留下吃了晚飯。
席間,父兄看著我滿臉喜意。
母親更是將好吃的全往我碗裡夾。
見他們如此,我便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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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回到伯府,寫了一封信,讓翠雲想辦法送去景王府。
信上只有一句話:
【殿下,這是你做的?】
一個時辰後,翠雲帶著回來了。
她遞給我一張紙條。
我拆開,上面是蕭衍的字跡,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本王說過,許你任何想要的東西。】
【這只是開始。】
我攥著那張紙條,半晌沒動。
窗外月色如水,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感動?有的。
害怕?也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未有過的悸動。
我嫁給林逸舟,也沒想著要什麼真心和愛情,只要掌家權與他扶持我沈家。
可他卻沉溺在與柳映柔的情愛之中,根本忘記了我沈家在哪裡。
而蕭衍不同。
他對我的好帶著一種蠻不講理的侵佔性,不問你要不要,只管給。
像是要把那晚的「救命之恩」,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林逸舟做不到的,他做到了。
我把紙條燒掉,看著灰燼飄散在夜風裡。
但我很清楚,我的心已經開始偏了一寸。
翠雲從外頭走進來向我稟報:
「小姐,主君下午又被景王妃叫出去了,說是景王今日不在府中,她一個人害怕。」
我問。
「又是書房?」
翠雲的聲音很小。
「不是,這次是去城外的別莊。
「主君說今晚可能不回來了,讓小姐不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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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失笑。
他們已經大膽到如此地步了嗎?
蕭衍到底在幹什麼,這麼放任!
可沒想到,他已經發難了。
小廝突然急匆匆跑進來,滿臉驚恐。
「夫人,出事了!
「景王帶著親衛去了別莊,說是......說是主君勾引王妃......」
我瞬間怔住。
這麼突然!
等我帶著翠雲趕到別莊之時,院子大門外已經圍了許多王府親衛。
蕭衍站在院子裡。
他今日穿了玄色蟒袍,腰佩長劍,表情冷得像臘月的寒潭,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跟我平日裡見到的那個賴皮樣子判若兩人。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行了個禮:
「殿下?」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淡淡開口:
「沈衡,來得正好。
「看看你夫君乾的好事。
」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林逸舟和柳映柔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
林逸舟的外袍脫了一半,玉帶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