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母親生病死了,女兒還被巫醫搶去抵債_第三章 後來我曾對村長阿達巴怒斥時說

後來我曾對村長阿達巴怒斥時說,」一頭牛加上一頭豬再加兩隻雞的錢,怎麼也夠去醫院治病了,何況病人在患病初期很可能是小病,花很少的錢就能治好。「

村長阿達巴驚愕地看著我這個戴眼鏡的外國人,他甚至向後連退幾步,像是我不敬鬼神的話能連累他一樣。

艾米母親死後,我很憤怒。我見了村長及寨子裡的人總是橫眉冷對。有時在上課或看著營裡的孩子們吃飯,我禁不住想,自己到底來這原始社會幹什麼?

一天晚上,民兵加帕來找我玩兒,他留著一個罕見的分頭,這在緬北是遙遠城市文明的標誌。

加帕跟我來往較多,有時還坐在教室裡聽我上課。他曾悄悄地告訴我,他的姐姐多年前被強徵去當兵,後來跟其他幾個女兵逃到泰國去了。

加帕對我說,艾米被巫醫帶走頂賬了。因為艾米的母親欠了巫醫的錢。

我的腦子裡立即閃現出第一次看到艾米母親的情景。

那天中午我在溝裡的小溪邊洗澡,猛然抬頭看見離我五米處的樹叢邊站著一個頭上頂著竹簍、面黃飢瘦的年輕女人驚訝地看著我。

她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一樣,看著我的目光有驚訝、驚慌還有好奇。按當地習俗,男人和女人可以在一起洗澡。但艾米的母親站在樹叢前遲疑地不敢走近,她像一隻鹿樣看著我,猶豫不定。

我趕快抓起衣服,笑著對她打了個手勢離開了。

想到艾米的母親,想到她離開兒女被埋在地下,她曾有多麼的不捨。我衝動又凶煞地問加帕,是否敢和我一起去找巫醫,把艾米奪回來。

加帕點頭說:「敢呢。」

第二天一早,我和加帕騎著馬揹著槍去找巫醫。

於是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把艾米從巫醫手中搶回來後,寨子裡一片寂靜,像是被大火燒過一樣。當我抱著柔軟的艾米,在吊腳樓前把她遞到那個獵人的父親手裡後,艾米的爸爸緊緊抱著艾米蹲在地上。

寨子裡的人聚集在吊腳樓周圍,看著我一片沉默。

我對村長阿達巴說,艾米一家沒欠巫醫的錢,你們所有人也不欠巫醫什麼,如果巫醫敢到寨子來,就讓他找我。

從那之後,巫醫再未露面,寨子裡的氣氛還像以前一樣。我把這件事情和一個來自中國開橡膠公司的老闆說了,他哈哈大笑。

很快他派人送來很多治療常見病以及外傷的藥品。於是我就成了寨子裡的醫生,不但給孩子們治病,寨子裡的人也來找我看病,小病配點藥就好了,我感到有麻煩的,就竭力勸說去醫院。

元旦前,我終於和慈善機構的區片辦公室聯絡上了。

一週後他們派了三名醫生來到寨子,不僅給兒童庇護營及寨子裡的人看病,還決定把這一片的寨子納入普查和醫療範圍,並順便指導我如何治療山區幾種常見病。

至於艾米和她的兩個哥哥,每當他們的爸爸要去山上種地幹活,就把三個孩子放到我這裡。於是我要給艾米和兩個哥哥做飯、洗臉,有時還趕著三個孩子去小溪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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