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_第3章 他喜歡練琴
他喜歡練琴。
哪怕這個過程有些枯燥，他也甘之如飴。
他曾穿著筆挺的西裝在萬人矚目下演奏樂曲，在臺上熠熠生輝。
那雙眼裡盡是驕傲與自信。
但他現在除了喜歡鋼琴，似乎更喜歡江書願。
7
時間稍縱即逝。
等我意識到許久沒見到陸嶠時，高考已經平靜地結束了。
陸嶠的父母為了他的手，生了許多白髮，原本與我爸媽同齡的人，如今也變得憔悴不堪。
他們帶著陸嶠去北京、上海，遍尋名醫，為了他的手掌做了幾次手術，但結果都不理想。
陸嶠的右手再也無法提重物，更無法彈鋼琴。
不過還好。
他只是失去了一隻手，但獲得了感人至深的愛情。
再次見到江書願，是在我家樓下的便利店。
自從陸嶠住院以來，都是她親自照顧，甚至願意陪陸嶠復讀一年。
陸阿姨的態度也從牴觸變成了無奈的接受。
陸嶠的腿已經好了大半，此時兩人正在便利店裡旁若無人地做康復訓練。
江書願捧著陸嶠的手，聲音嬌俏:「陸嶠，我在你手心寫字，你告訴我我寫的什麼好不好?」
陸嶠寵溺地笑了笑:「好。」
江書願的指尖輕輕在陸嶠的手心划著，我看著陸嶠的耳根都紅了不少。
「江。」
江書願滿意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第二個字。
「書。」
我撐著下頜，看著這副親密無間的一幕。
下一秒，夏釐發來訊息:「歲歲，一會兒去劇院看話劇唄，男主角超帥!」
我回道:「不用了，我眼前就有一齣。」
隨即拍下陸嶠和江書願的照片發給她。
此時他們已經發展到高??,江書願引導陸嶠連起來讀。
陸嶠笑了一聲，說:「江書願，我愛你。」
下一秒，兩人就擁吻到了一起。
全然不顧這是公眾場合。
夏釐說想看現場直播。
我瞥了一眼兩人。
笑道:「別髒了你的眼。」
她笑了幾聲，不過還是猶豫著問我:「歲歲，你已經不喜歡陸嶠了嗎?」
「嗯，不止如此，我還有點磕他倆。」
起身時，我與江書願對視了。
陸嶠背對著我，江書願的手指纏上他的脖頸，她的眼角眉梢似乎都在昭示著我們之間，她是勝利者。
我突然想起一樁往事。
江書願還沒墮落之前。
在我眼前醋意滿滿地說:「陸嶠就喜歡你這種乖學生嗎?我沒有你乖，但你也沒有我好看呢。」
「你怎麼讓陸嶠那麼愛你的?教教我好不好?我沒有你那麼綠茶，我只會打直球。」
陸嶠煩躁地扯住她的手腕。
對我溫聲道:「歲歲，你先回家。」
江書願好看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陸嶠，我的手腕很疼。」
但陸嶠攥著她的力道不減，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後來，我跟著他們到教學樓。
我聽見兩人在吵架，陸嶠厲聲道:「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江書願的靈魂像是被這句話洞穿了，她自暴自棄地撲上陸嶠，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說:「初吻給你了，我不虧，別的就不一定了。」
她的墮落換來了陸嶠的死心塌地。
似乎就是勝利者。
可是。
我一開始爭取的比賽結果，從來都是高考成績，而非陸嶠的愛啊。
我和她，從來都不在一個賽道上。
8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去找了柯玉。
彼時他正在便利店做收銀。
見到我時，他臉紅著捏了一下襯衣衣角。
見此情形，我也有些害羞。
其實在學生時代，對於柯玉的記憶，可以說是模糊的。
如果學習佔了百分之九十，陸嶠就已經將剩下的百分之十佔滿了。
一中的月考座位按成績劃分，我是年級第一，每次月考他都坐我後面。
我記得他陳舊的 T 恤，也記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不過唯一能稱得上接觸的就是遞卷子時偶爾觸碰到的指尖。
柯玉就這樣被我放進塵封的記憶盒。
我被陸嶠送進精神病院時，護士經常為我放娛樂頻道，無非就是為了用陸嶠與某位音樂才女邂逅結緣、夜會某某清純小白花等新聞來刺激我。
我嫌煩。
於是趁護士不在，我偷偷調到了財經頻道，彼時的柯玉已經是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
人長得帥，有才華有錢，是各大媒體爭相採訪的物件。
那是一段很平常的採訪。
「柯先生的生命裡，是否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人呢?」
柯玉沉默一瞬,「有。」
主持人立刻問:「可以分享一下嗎?」
柯玉輕扯唇角，彷彿記起了什麼值得開心的記憶。
「上學時，我們學校的年級第一。」
「是女生嗎?」
「嗯，是個很厲害的女孩，每次月考，我都坐在她身後，我還被人笑稱萬年老二。每次出成績，我都在成績榜上看她的名字，心裡暗暗決定，下次一定要超過她。」
「最後超過了嗎?」
柯玉停頓了一下，斂著眉眼，輕輕嗯了一聲,「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她永遠在第一名，做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太陽。」
主持人還想深挖這段經歷，卻被柯玉淡淡地拒絕了。
我愣了很久，連護士把頻道調回娛樂節目都不知道。
然後抱著膝彎，將頭埋在腿上，哭了很久很久。
9
走到收銀臺前，我竟不知道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