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_第2章 崔三
「崔三?你是說,大房的崔歧?」
「你可別打他主意。他的生母是幼寧公主,如今雖不住府上了,但行事霸道專橫。崔三本是二房子嗣,一出生就過繼給了大房,定了世子之位。」
「他就是世子?怎麼沒聽說過?」
「二房不樂意呢。但以公主的性子,幾乎是板上釘釘了。你千萬離他遠點。」
姨母左顧右盼,附耳低聲道:「我聽聞他並非醉心修道,而是罹患了什麼怪病,碰不了女人。早年國公府千金還不信,逼得崔三發瘋見了血,再也不敢上門了。」
我震驚至極。
不敢想象光風霽月的人,竟會發瘋傷人。
「姨母放心,我不會招惹三表哥。」
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笑。
接著,取出一物,放進我手心。
「這藥趁機讓崔二吃下,好事就成。」
我攥緊了那顆藥,卻覺得燙得要命。
03
當夜,我著了風寒。
輾轉反側,昏昏沉沉。
恍惚間,夢見與人共赴巫山,親密纏綿時,隱約瞧見那人手腕的傷口。
「表妹,表妹......」
我陡然清醒,睜著眼,喘息未平。
怎麼會夢見他?
我呆呆地坐著。
丫鬟進房。
「姑娘病了這幾日,可算醒了。」她壓低聲音,「前幾日,大公子的信,姑娘都沒回,他昨日又送了封信來呢。」
崔肅在信裡問我近來如何,說他沒有收到我的回信,半夜罕見地失了眠,望著月亮發呆。
信末,又附了兩首新詞,讓我替他把關。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放了回去。
「往後,他的信都不用理。從前那些,也都燒了乾淨。」
丫鬟愣住:「姑娘,和大公子吵架了?」
「不是。」我掬水洗臉,「我與他只是切磋詩詞,如今我不熱衷此道了。」
詩詞並非我所鍾愛。
只是我為了吸引崔肅,苦心鑽研罷了。
可他與我私相授受三年之久,竟還不知開口求娶。
那麼,我也沒有研究詩詞的必要了。
至於出路,還得靠自己。
姨母說得對。二表哥本就是風流種,我用這法子,只是對症下藥罷了。
我帶著那藥,敲響二表哥的門。
「表哥,我前幾日好像落了耳環在你這裡。」
旁邊那扇窗被開啟。
二表哥崔臨身子斜倚,眉眼輕佻。
「表妹,忘了什麼?我這裡可還有旁人,別胡說,壞我清白。」
我才注意到窗邊手執白棋的那人。
唇角笑意滯住。
「......三表哥也在啊。」
崔歧目不斜視,拋了棋子,利落起身。
「既然兄長有客,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與我擦肩而過。
就像全然不相識那般,倒讓我瞬間從忐忑到失落。
「表妹,盯著誰發呆呢?」
崔臨雙手抱??,不滿地扯唇。
我回了神,擠出笑臉。
「二表哥,讓我進去說話吧。」
「可不敢。」崔臨垂眼睨著我,皮笑肉不笑道,「表妹前幾日一耳光打得我都清醒了呢,我怎麼還敢與您同處一室呢?」
那日他說出讓我做妾的混賬話後,我忍不住動手打了他。
「表哥,我錯了。」我好聲好氣道。
可崔臨脾氣極大,輕易哄不好。
「表妹,我可不是兄長,你說幾句話就能哄得團團轉。」
他總是如此,陰陽怪氣。
我攥緊了手心的藥,耐著性子去遷就他。
「表哥,要如何才肯消氣?」
崔臨垂眼,勾起唇角。
「你脫了衣裳,讓我在你身上作畫,我就原諒你。」
哪怕我對他的無恥有所準備,也存了豁出去的心思,但沒想到他竟敢說出這種話來。
「你——」
鼻尖湧上酸澀,視線模糊。
「是你!你先說你喜歡我的,你怎麼能......」
崔臨不為所動,為我拭淚。
「表妹既然有所求,難道不應該付出嗎?」
我忽然醒悟。
恐怕遂了二表哥的意,他也未必會對我負責,何必自取其辱呢?
我轉身就走。
崔臨扣住我的手腕,唇角勾出冷笑。
「歲歲,下回再來求我,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
我掰開他的手。
頭也不回地走了。
04
「這是京裡最時興的綠料子,顏色好,料子薄,也很襯你。」
才逃出二表哥的院子,就被姨母抓來試衣裳。
我笑得勉強。
「天還沒那麼熱。」
姨母按著我坐在鏡子前。
「崔二偏愛青綠之色。你就穿這身去找他,屆時怎麼做,你知道的。」
說完,她趕我出了門。
可我已徹底得罪了崔臨,不知該如何向姨母交代,只好漫無目的地遊蕩。
正巧碰到我的丫鬟。
「這是去哪?」
「姑娘,您不是吩咐,讓給三公子送藥嗎?」
我想起來了。
三表哥救了我的命,我是應該要報答的。
可我也沒什麼謝禮。
只有自用的藥膏還拿得出手,能為他減輕手腕的傷痕。
終究還是禮輕了。
「......姑娘?」
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我親自去送吧。」
05
書房幽靜,縈繞冷香,猶如進了山中道觀。
主人正提筆練字,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看我。
「表妹,就這半天工夫,還換了兩身衣裳呢。」
我被他說得臉燙。
「表哥,我是來送藥的,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他輕聲嗤笑:「這點小傷,恐怕都癒合了,難為表妹用心。」
我只當聽不出他的諷刺之意。
「是祛疤痕的藥膏。我想,表哥既然不便被人知曉,這個應當能幫上一點點忙。
」
他低頭,彎了彎唇。
「放下吧。」
我如蒙大赦,準備告辭。
可正好有人來叫了他出去。
三表哥擱下筆。
「你,等我回來。」
我只能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