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言不愛我了。
丟在床上沒有關掉的平板,閃爍著提示微信訊息。
我點開,看過去一條又一條許媛發來的資訊。
【阿言,到家了嗎。】
【今天的晚飯很好吃,你送我的項鍊也很好看。】
【不要忘記週末的約定,我們說好一起去看大熊貓。】
對話方塊最後,是一條璀璨奪目的紫鑽項鍊戴在纖細修長的女人脖頸上,美得不可方物。
這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1
我翻看著鄭言和許媛的聊天記錄。
他們是半年前聯絡上的。
最開始的鄭言很冷漠,在一個深夜透過許媛的好友申請後,他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
反倒是許媛,每天都在鍥而不捨地分享自己的日常。
比如。
「阿言,我又回了趟濟城一中,歷史課宋老師還記得我,一直問我們有沒有結婚。」
「阿言,校門口的杏子水換老闆了,再也不是體育課你買給我的那個味道了。」
「阿言,你還在怪我嗎?」
鄭言統統不回。
直到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似乎是下了大雨,許媛發來一張照片。
她無助地蹲在黑暗空寂的街頭,雨淅淅瀝瀝落下,淋溼了她的頭髮。
她說:「阿言,來接我好不好?我沒有帶傘,又打不到車。你知道的,我最怕黑了。」
破天荒地,鄭言?ú5回她了。
很簡短的兩個字。
「位置。」
後來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總之我看了下時間,是我們週年紀念日的晚上,他確實出門了。
那時我們剛吃完我親手做的浪漫燭光晚餐,他在沙發上休息,我在餵我們養的小貓。
我問他出門做什麼。
他說:「公司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
原來是去接許媛了啊。
浴室的水聲突然停下,我迅速將他們的聊天記錄截了屏,發到我的微信上,而後刪乾淨所有痕跡,關掉平板,倚在床上點開影片軟體。
鄭言哼著輕快的歌出來,擦乾頭髮後上了床。
我感受到我身邊的床榻軟下去一點,他從背後擁住我,沐浴液清淡的松枝香縈繞在我鼻間。
「霜霜,困了嗎?」
聲音很輕鬆,看來心情很好。
殘留著水分的手不安分地朝我腰間游去,他的唇貼上我的耳後。
恍惚間,我想。
這張唇,今晚有沒有親吻過那樣潔白美麗的脖子。
想到這裡,我推開了他。
鄭言一愣,溫和地問我:「怎麼了,不想要嗎?」
「對。」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想找到些心虛和愧疚。
然而什麼都沒有。
「不想要,睡覺吧。」
2
我和鄭言是大學同學。
大一軍訓,我體質弱,頂不住炎炎烈日中暑在操場暈了過去。
一片驚呼聲中,我被一個結實的臂膀抱起。
他身上的薄荷香為我驅散了些許暑熱,迷濛中我睜開眼看了眼他的臉。
嗯,很好看,白淨的少年,側臉因用力奔跑泛著紅,汗水流落下來,滴在軍訓服領子上。
他將我送到醫務室後就離開,沒有留下名字和任何資訊。
我轉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打聽送我來醫務室的人。
打聽來打聽去,原來是我隔壁班同學,來自北方濟城的鄭言。
可能是貪戀黏膩的暑熱中的那一絲薄荷香,也可能是貪圖他的美色,我開始倒追鄭言。
誰能想到他根本就是個鐵石頭。
我自認相貌不差,還會跳舞,迎新晚會一支獨舞引來多少男生的微信申請。
而當我連舞臺妝都沒來及卸就捧著鮮花去堵鄭言時他卻淡淡來了一句。
「抱歉同學,我暫時不準備談戀愛。」
被拒絕後許多流言纏著我和他,嘲諷漫天遍地,而我卻從來不在乎,依舊我行我素追逐著鄭言的腳步。
上課死乞白賴跟他坐在一起,籃球課給他送水,食堂裡製造偶遇,甚至買零食送他的舍友從而打聽他的行蹤。
我無所不用其極,追了他快一年。
直到有天他的舍友趙慎找到我。
「白霜,我建議你別追著鄭言不放了。」
「他有喜歡的人,是他的高中同學,不過那個女生高考沒考好去復讀了,鄭言發了誓要等她的。」
我霎時心灰意冷,從那天后放棄了對鄭言鍥而不捨的追逐。
失戀嘛,忍忍也就過去了,何況我倆還沒戀上,故而我雖然難過,倒也沒太受影響。
本來都快走出來的。
直到大二剛開學不久,也是個下了雨的夜晚,他突然打電話問我還喜不喜歡他。
我握著電話的手有些顫抖,答案在心裡滾了好幾圈,終於來到我的舌尖。
我說:「喜歡。」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了我們宿舍樓下。
我下樓,我們在傾盆大雨裡相擁。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轉變得這樣快,或許我知道,就像我聽到的傳言。
鄭言喜歡的那個叫許媛的女生出國了。
那又如何呢?我被大雨和突如其來的愛情衝昏??n了頭腦。
我安撫著發抖的他,忍受著他對我強硬得快讓我窒息的擁抱。
我在心裡想,鄭言是個人,又不是塊石頭,怎麼不會被我打動呢?
事實證明我錯了。
七年後的今天,我們結婚了。他事業有成,顧家又專一,我們暫時沒要孩子,可是有一隻可愛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