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娘子（新疆烤饢黃師傅）

我命硬，把自己賣給尚書府公子沖喜，病衝好了，我也被丟出了門。

還好丞相府公子也要衝喜，我又把自己賣進了丞相府。

丞相府公子痊癒之後，我抱著他的胳膊，指著尚書府公子惡狠狠道:「相公，就是他，忘恩負義，將我拋棄。」

「幹他丫的!」

1

我被丟出來的時候，滿臉的土，最可恨的是，我把我自己賣了三十兩銀子，也被禮部尚書府家的丫鬟摸走了。

我渾身上下，就剩了這身細綢的衣服。

我冷笑一聲，一瘸一拐地從門口走了。

尚書府公子程進醒的第一天，我那婆母還一臉感恩戴德地攥著我的手,「桃枝，多虧了你，我兒也不能好得那麼快。」

不過短短幾日，她就換了一幅嘴臉,「我兒可是要娶那高門貴女的，娶你不過是權宜之計，你這種貨色，給我家當丫鬟都不夠格。」

程進一臉嫌惡地看著我,「我娘就找這種貨色給我沖喜，那我還不如死了。」

我在心裡暗暗咒罵，早知道還不如讓你死了。

我嫁過來的時候，程進的臉色都青紺了，我拍了半晚上，才把卡在他嗓子眼的那顆棗子拍出來，他扭頭就忘恩負義。

最後程進的娘像是施捨般告訴我,「你便留在程家做個粗使丫鬟吧，對你來說，也是天大的造化了。」

我氣得破口大罵,「你這老虔婆，還有你這不爭氣的兒子，喉嚨細的吃個棗子都能卡住!這程家，老孃不惜得呆了。」

把程母和程進的臉都氣成了豬肝色之後，我被程家的家丁暴打了一頓，丟了出去。

還未走幾步，我便看到一家更大的門楣，那門口，比程家還要氣派。

那門口站了兩個衣著華貴的人，兩個人正在吵架。

那有些年長的男人說,「給咱們兒子沖喜，我可是讀書人，這些怪力亂神之物，怎可相信!」

那貴婦人眼角垂淚,「若不是沒辦法，我能用這樣的法子嗎，聽說那尚書府公子都衝好了。」

那男人神色也有所鬆動,「真的?」

「那是自然。」

我走上前,「沖喜嗎?選我，剛給尚書府公子衝好，質量有保障。」

那貴婦人看我這綢衣，滿身的泥，一臉疑惑,「你這是?」

「尚書府過河拆橋!實在欺人太甚!那程進好了之後，就把我趕出來了，不信你們去尚書府打聽打聽是不是這樣。」

「我現在嫁給你們兒子，算二嫁了，但我和那程進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發生。不知你們...」

那貴夫人幾乎毫不猶豫,「娶!要是別人沖喜，我還怕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那年長男人猶豫了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

那年長男人竟是丞相，要衝喜的是他們的獨子季淮川。

既然是沖喜，丞相府格外低調，只府內掛了些紅綢，也未請外人。

我看著床上那面色蒼白的男人，誠然，程進長得不錯，但比起季淮川，那便是地上的石頭與天上的月亮的區別。

我八字硬是真的，但我給人沖喜真的就是想混口飯吃，那程進也是我機緣巧合下衝好的。

是我猜到他嗓子眼裡卡了東西罷了。

季淮川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眉目英挺，睫毛長得嚇人，他鼻樑高聳，一張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喜服是院子裡的丫鬟給換的，他又瘦，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夜裡乍一看還有些驚悚。

我摸了一下他的手，冰涼。

我一個鄉下人，哪有那麼多講究，自己胡亂拆了髮釵，洗乾淨了臉。

我跟季淮川說,「你往裡靠靠，我火力大，我給你暖暖。」

他也毫無反應。

幸虧我勁大，我扒了他的婚服，直接抱著他往裡放了放，然後躺在了他身邊。

清晨醒來，第一件事，我便把手探在他的鼻下，還好，還有氣。

給婆母行禮時，我也不懂規律，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很是侷促不安，好在婆母面善，她眼角垂淚,「我知道你不懂規矩，眼下咱們也不用管那些繁文縟節了，只要你能照顧好淮川就行。」

「淮川隨他爹，年紀輕輕就是狀元郎，外放出去做官，被歹人傷了一刀，回來便這樣了。」

婆母一說又要哭。

我趕緊上前給她擦了擦眼淚。

她握著我的手,「你倒是個心善的。」

2

我想了想我們鄉下都是怎麼照顧病人，直接找到廚房，打算給季淮川蒸一碗雞蛋羹，正好灶上溫著雞湯。

我便打了兩個雞蛋，倒了溫熱的雞湯進去，攪散了，放進了蒸架中。

那灶上的廚娘應當是認識我，帶了三分虛偽三分輕視四分不情願地跟我開口。

「少夫人，哪能讓您親自幹活，還是我來吧。」

「我就是個泥腿子，哪擔得起少夫人這個稱呼，我自己來吧。」

鮮香四溢的雞蛋羹蒸好了，我端著回去。

端回去之後，季淮川依舊躺在床上，丫鬟應當是給他餵過粥了，粥還在桌子上，不過用了小半碗，而且還是清粥，連點肉星都沒有。

所以他應當還是有些意識的。

雞蛋羹放涼了一會，我把季淮川扶起來，後背靠在床上，他依舊閉著眼，一幅很乖順的樣子。

我絮絮叨叨,「季淮川，你可得快醒過來，剛剛廚房裡的婆子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你醒過來得給你媳婦我撐腰，你說，不敬少夫人，發賣，通通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