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原點】
分手七年後。
我和陸雲舟,在班長的婚禮上相遇。
此時不同彼日。
他高貴帥氣,身邊有漂亮的女友。
而我。
老氣的制服,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彷彿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中途。
我聽到他兄弟打趣。
「哥,七年了,走出來了吧?」
他失笑。
「你看看她那樣子,真的,我今天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我攥緊了手心。
中途,先行離開了。
1
班長的婚禮。
同學這桌還空了兩個位置。
「你們都不知道,雲舟回國了?」
眾人驚呼。
幾雙眼睛,已經打量在我身上。
彼時。
宴會門開啟。
七年未見的人,大步而來。
在對面落座。
目光相撞。
我猛的心驚。
「陳書,這些年,你做什麼工作?怎麼老氣橫秋的。」
有人掩唇笑了一聲。
「哈哈,別說我,說話難聽,你一進來,我們都沒認出你來。」
「哪搞的,那麼難看的一副眼鏡。」
「哈哈,她呀,本就長得一般,再不會打扮,真的土死了。」
我握緊手心。
看向對面的男人。
他抬眸,幽冷的目光,落過來。
終於,大家轉了話頭。
「雲舟,這七年,你在國外,都忙什麼呢?」
他把著一杯紅酒,笑了笑。
「什麼時候回國的?」
大家七嘴八舌。
直到有人好奇。
「聽說國外的女孩,都挺辣的,實話說,這些年,在國外交了不少女朋友吧。」
他把著酒杯的手一頓。
桌上也頓時安靜了。
他擱好酒杯。
嘴上浮著一抹,無法猜透的笑。
「大家出國試試,就知道了。」
很顯然。
大家還想借此機會,好好奚落我一番。
「陳書,你還沒說,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
說話的女生。
當年似乎也喜歡過陸雲舟。
我並不想回答。
可是,在場的沒人不好奇。
「在圖書館,整理書籍。」
說完。
幾乎眾人抽了一口氣。
「圖書館,哈哈,難怪不得,一股老氣樣呢。」
「也是,天天看書,眼睛長度數了吧。」
在場的,有好幾位家世都不一般。
我並不想惹到她們。
只默默低頭,吃菜。
「哈哈,你們覺不覺得,陳書很像年代電視裡,一心讀書,把自己讀傻的一類人。」
「這些年,一直的未解之謎,雲舟,你當年看上她哪了?」
我有些撐不住了。
直到學委,呵了一聲。
「玩笑開兩句就行了,高言,你怎麼還沒完了。」
我渾身僵硬。
實在撐不下去了。
藉口,去一趟洗手間。
「看她那樣子,坐她旁邊,我都害怕被她傳染了呆傻。」
「雲舟,當年你們分手,真是幸事。」
「又土又老氣,誰受得了她。」
......
2
洗手間裡。
我使勁的搓著手。
直到把整個手背都搓紅了。
才憋回了酸脹的眼睛。
抬頭,看向鏡子。
最後,摘下厚厚的眼鏡。
可是,鏡子裡的人,也幾乎看不清了。
七年前。
一場大火損傷了我的視力。
我出門,如果沒有眼鏡,就是一個瞎子。
走出洗手間。
十來米遠。
卻背對著站了兩個人。
「雲舟,這麼多年了,過去的事兒,都放下了吧。」
背對著的人,手裡夾著火星。
「七年了,有什麼不能忘的。」
「說實在的,現在看她,真的好普通。」
「若是,今天是我們初次見面,我真的都不會,多看幾眼。」
我站在洗手間門口。
只覺得,雙腿微微顫了顫。
他碾滅了煙。
拿出手機。
「我接個電話。」
電話那頭。
女聲清脆。
「雲舟,我到了,下樓來接我哇。」
明明只是站在那。
我的胸口,彷彿被一股燙火,灼燒了一般。
最後。
輕輕走入樓梯間。
離開了會場。
3
晚上。
我正在陪陳墨寫作業。
班長打來了電話。
「班長。」
「抱歉,今天的事兒,是我照顧不周。」
我搖頭。
「沒事,班長,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你忙吧。」
「忙得差不多了,我大概聽說席間的事兒了,我是有些擔心你。」
電話沉默了一瞬。
「陳墨怎麼樣,我準備了一大包糖果,本來準備讓你帶回去,給這小傢伙的。」
我笑了一下。
「謝謝。」
「他又要做手術了吧,手術費用,你湊齊了嗎?」
說到此。
我握緊了拳頭。
「我會想到辦法的。」
「我這結婚,收了不少禮,實在不行......」
我打斷了。
「不用,班長,婚後可是夫妻共同財產了,你幫我夠多了,我已經很感激了。」
4
通話結束。
陳墨也寫累了作業,趴在一旁,睡著了。
我抽出他旁邊的書本。
一張卡片落地。
我最親愛的人:
我的姐姐,她很漂亮,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想快點兒長大,賺很多錢,帶姐姐去治療眼睛。
姐姐的眼睛,其實很漂亮。
這小傢伙。
我呼吸緩了好一會兒。
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找來毯子,小心披在他身上。
毯子的一角垂落,露出他手背上,火災後留下的猙獰疤痕
七年了,手術了三次,疤痕依舊還在。
深吸一口氣。
我加快,晚上空餘時間,兼職的一份翻譯工作。
5
自班長的婚禮後
班群裡,陸雲舟的頭像,也點亮了。
讀書那會兒。
他便是明星人物,家裡爺爺那一輩,生意就做得很大了。
現在,他回國,還帶著自己在海外做的公司,回國準備上市。
大家對他,已經神話般的佩服了。
群裡也很熱鬧。
「雲舟,那天,最後出現在你身邊的女生,是你未婚妻吧。
」
過了半小時。
陸雲舟上線了。
「嗯,抱歉,那天走得有點急,沒來得及介紹。」
我抬在螢幕上的手。
僵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