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雅意有嚴重的憂鬱症。我找到她時她差點跳河輕生,她才二十幾歲,你幫幫她吧。”
愛了三年的男人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尊嚴,跪在我面前。
方雅意突然哭著求我:“姐姐你別讓正生哥跪著了,他為了救我磕到膝蓋,都是我不好,你別讓他難受。”
徐正生倉皇地起身替她擦掉眼淚,青白著臉罵道:“江秋棠,雅意剛剛受涼經不起這麼大的情緒起伏。怎麼都快三十了還一點都不懂事,你真讓我失望!”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我的指縫裡全是血。
這樣的場景發生了無數次。
起初他說哪有女人不會煮飯,對我失望。我就努力學習廚藝,每天做好飯盼他回家。
後來他說哪有女人有了物件還天天想著自己,對我失望。我便把團裡發的布票糧票全都給他,讓他送給廠長做人情。
‘失望’二字成了身上沉重的枷鎖,把我變成他眼裡‘懂事的女人’。
我穩了穩神道:“今晚我就會收拾東西搬去和爸媽住,你們好好生活。”
方雅意正被攙著坐下,聞言臉色一變,難堪地抿住嘴:“是正生哥太優秀,姐姐怕我搶他走吧?”
“我真的沒想拆散你們,我怎麼可能做這麼不要臉的事?也沒有想死皮賴臉地待在這,果然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多餘的,被討厭也是活該。”
她猛地從徐正生懷裡掙脫,撲向窗戶就要往下跳。
“方雅意!”
徐正生死死拉住她,抱著癱軟的女人安慰。
他氣憤地看向我:“你真虛偽,既然如此裝什麼大度,還不快給雅意道歉!”
我沒有爭辯,反正到頭來都是我的錯。
“對不起方雅意,你誤會了。我只是怕你剛經歷那麼不好的事情,害怕人多的環境才想離開,你和正生好好住在這吧。”
方雅意搖搖頭:“不用了姐姐,都是我不自愛,我都理解的,大家都這樣覺得。”
徐正生眉毛一豎:“誰敢這樣說你!”
她偷偷看我,小聲道:“姐姐都不說話,肯定也在心裡肯定嫌我髒。”
“這個家我說了算,還輪得到她說話了?雅意你聽哥的,就住在這,讓她走。”
方雅意破涕為笑:“真的嗎,那謝謝姐姐,你人真是太好了,該長命百歲。”
“可是,阿姨叔叔住的地方那麼小。正生哥,要不讓姐姐他們住在這裡,我們住小的就好。”
我沒有吭聲。
這套房子本是我家花了大半積蓄買的,和徐正生確認關係後,爸媽為了讓我們住得更舒坦,自願搬去廠裡分給他的單身漢宿舍。
徐正生反駁道:“不行,那裡離廠區太近,噪音很大還有臭氣。你身體不好,肯定受不了。”
“秋棠早就習慣了,她去就行。”
心臟像是被人狠攥了一把。
那時我和徐正生剛好上,有空就往他宿舍鑽。
大家都笑我放著團裡安靜舒適的單人間不住,跑去吃苦。
可我不屑一顧,只想和徐正生待在一起。
真可笑。
“姐姐,我晚上能和正生哥一起睡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驚愕地看著方雅意道:“你怎麼能”
“可以,為什麼不行。”徐正生說道。
“雅意正害怕,晚上要是想不開怎麼辦,我陪在她身邊,她也能睡得安穩些。”
我徹底無言了,回房間收拾好行李就走。
那扇斑駁的木門被敲響,媽見是我,錯愕地把我拉進了家。
“棠兒,怎麼這麼遲了忽然回來?”
爸氣得砸了用了幾十年的菸灰缸:“當時我就說他不靠譜,大學生又怎麼樣?到現在婚也沒結!”
她攔住他,囑咐我早點休息,別多想。
我別過身,眼淚掉了下來。
當時我不管不顧地要嫁給徐正生,甚至以死相逼。
媽愁得一夜白頭,反反覆覆地讓我受了委屈就回家,她替我出頭。
現在再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整理好思緒才躺下,徐正生就來了。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秋棠,你搬回來住吧。”
“不然大家都要誤會雅意是小三,她的名聲就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