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映明月_第五章 我避開他的視線

我避開他的視線，假裝沒有聽見。

只有發紅的耳尖出賣了心思。

“什麼意思？”

徐正生一頭霧水地來回打量我和季明月，他模糊感覺到我們之間奇怪的氛圍。

他強壓下心底的異樣對我說：“秋棠，既然你沒事就跟我回去。”

不等我開口，季明月便冷聲道：“你哪隻眼睛看見她沒事？眼睛用不上還是捐了好。”

徐正生哪被這樣下過面子，臉色漲紅，連珠炮似地嗆道。

“這位同志，我沒和你說話你插什麼嘴，你有教養嗎？”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沒想到有些人已經聽不得真話了。”

他回身望向我。

“小棠，剛剛我和你說的，你還要考慮嗎？”

突如其來的危機感令徐正生跳過剛剛的插曲：“秋棠，他和你說了什麼，他是誰？”

我沒有看他，眼裡只有季明月一個人：“不考慮了，我跟你走。”

徐正生愣在原地。

明明以前我只會這樣看著他，把其他人當成會說話的空氣。

而現在，他成為了‘空氣’。

有些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暗自握緊拳頭，問道：“你們要去哪…”

這次，我終於分給他一個視線。

“季哥給我聯絡了最好的骨科醫生，我們要去德國。”

說話間，季明月已經將我從床上抱起向外走去。

“你把她放下！”

徐正生追上來，季明月臉上的不耐更加明顯。

“你還有什麼事？”

走廊上的人不少，見到此番情景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徐正生忽然挺直腰背，義正言辭道：“季同志是吧，你怎麼能這樣抱一個姑娘，託著她的屁股，這太不雅了。而且，秋棠可是我的…”

“你的什麼，你的物件？”

季明月鄙夷道：“真是稀奇，你物件不是方雅意嗎？”

“再說，有些人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小棠都沒說什麼，你倒是跳起腳來。”

徐正生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再次看向我：“秋棠，這個人舉止這麼輕浮，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你還有什麼清白？快從他身上下來！”

他對我說教慣了。

一句短髮的女人更聰明，我剪了留了三年的長髮。

一句女人穿裙子有傷風化，我將所有的裙子都送了別人。

一句小皮鞋都是洋鬼子穿的，從此我只穿過布鞋。

他以為我會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聽他的話，做一隻聽話的狗。

可他註定要失望了。

我把環在季明月脖頸上的手指又收緊些許，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

“徐正生，我們已經沒關係了，請你別干涉我的自由。”

季明月大笑起來，再不理會傻站在原地的徐正生。

從衛生院走出來的同時，徐正生再次攔在我們面前。

“江秋棠，你要去德國治腿是吧。我在那裡有熟人，你要想去我帶你去。”

“等我交接一下工作，我們下午就出發。”

他才說完，不遠處就跑來一個人，是生產車間的小吳。

小吳跑得很急，氣都沒喘勻就開口道：“徐副，廠…廠長讓你趕快回去！”

“國家審查的人來突擊檢查，廠長說這次審查非常重要，您務必要全程陪同。”

“徐副，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徐正生身形一晃。

他當然知道，這個機會他已經等了很久了。

如果做得好，他明年就能被提為正級。

喜悅已經鋪滿了他的臉，他裝模作樣地輕咳兩聲，重新看著我。

“秋棠，這次稽核要一個月，你先和我回去，一個月後我帶你去德國。”

季明月再忍不住，一腳將人踹倒在地。

他將我抱進剛停穩地黑色轎車裡，俯視躺在地上的人。

“徐同志，我看大白天的還是別說夢話了。”

“麻煩你有多遠滾多遠，從小棠的視線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