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_第9章 不但裴凌安
不但裴凌安,我也愣住了。
但後來,我們誰也沒再提這件事。
我是裝傻。
裴青蕭為何不提,我不知道,也不想探究。
總之,我的目的達到了。
我們的婚事定在第二年的三月,春闈後。
裴青蕭還是去參加了春闈,裴公對此十分支援,時年世家子弟多憑蔭封為官,真正參加科舉的沒幾個。
但科舉出身的世家子弟,無一不受聖人重用。
回門那日,也是放榜日,因為我把我娘接了出來,所以回門我們也沒有再回沈家,而是去的我娘所在的宋宅。
報喜官敲鑼打鼓上門時,裴青蕭正在陪我娘說話,但手上也沒閒著,熟稔地剝出一顆又一顆的瓜子,放到我面前的小碟子裡。
看著他的動作,原本就笑著的娘更是笑得牙不見眼。
「中了!大郎君!中了!」
裴家僕從就在這時高喊著跑進屋,滿臉喜色:「宋夫人,大郎君,夫人,大郎君中了!中了!進士及第!僅在狀頭之下!」
僅在狀頭之下。
那就是第二名了。
我娘高興壞了,連忙賞了一大塊銀錠,又催我們回裴家。
等回了裴家,裴公更是喜氣洋洋,將族中有頭臉的人都請了過來。世家子弟進士及第本就少見,更遑論還是僅次於狀頭的名次。
只有裴夫人稱病不見人。
自從裴青蕭回到裴家後,她便沒有幾個時候不稱病的。
迎來送往直到深夜,裴公還要留裴青蕭秉燭夜談,我帶著婢女回自己的院子。
途經廊下時,被人叫住了。
是裴凌安。
那日他大鬧沈家,回去便被裴公請了家法,足足三十鞭,打得他前幾日才能出門。
裴凌安嘴唇囁嚅了幾下:
「恭喜。」
我微微頷首,便想與他錯身而過。
他卻又叫住我:「沈玉素,我後悔了。」
我沒有回頭。
他在我身後,毫不避諱滿院僕從:「我並不喜愛沈玉池,從前待她幾分不同,只是想惹你生氣,好完成一百個退婚的賭約罷了。」
「沈玉素,我喜歡的是你,也只有你!」
我站住了。
裴凌安不由自主地朝我走了幾步。
卻又被我的話釘在原地。
「小郎,此話不妥,勿要再言,否則我要稟告父親了。」
「另外,既然娶了玉池,便好好待她。」
那日的熱茶,毀了沈玉池的臉。
我狗苟蠅營了半輩子的大伯父,為了唯一的女兒總算硬氣了一次,跑到金鑾殿去告了裴凌安一狀。
聖人本想看在裴公的面子上小懲大誡,可裴公卻說裴凌安既然毀了人家女郎一生,應對其負責,勒令裴凌安迎娶沈玉池。
婚期就在我與裴青蕭成婚的半月後。
不過比起我們成婚的盛況,他們的婚禮則質樸得多。
一是這門婚事本就不算光彩,二是裴凌安怨聲載道,甚至拖著病體幾度逃婚,可都被裴公抓了回來。
如今,他們還是成婚了。
整日鬧得人仰馬翻。
成了中都遠近聞名的怨侶。
此時裴凌安臉上的傷痕,就是沈玉池的手筆。
原本裴公是想為裴凌安求一個蔭封的,畢竟也是他的兒子,可裴公派人傳了裴凌安三四回都不至,惱怒之下,親自去他的院子尋人。
卻正好撞見裴凌安與沈玉池在院子裡鬧得天翻地覆,期間還不時出現我跟裴青蕭的名字。
望著眼前的景象,裴公重重地嘆了口氣。
「此子為官,怕是我裴氏之禍,罷了,罷了,給他找個營生吧。」
於是,最清貴自傲的裴氏郎君,不得不屈居族學裡的先生一職。
裴凌安哪裡甘心,但裴公手段十分雷厲風行,不做先生?那就回老家耕種。
他只能妥協。
「玉素......」
裴凌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我只吩咐僕從稟告裴公,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17
雖然成婚了。
但我還沒忘記我嫁入裴家的計劃。
生下子嗣,站穩腳跟,夫君「病逝」。
第二年秋天,我生下一個女兒。
望著裴青蕭小心翼翼地抱著襁褓的溫柔神情,我拽著被角的手緩緩鬆開。
算了,暫且饒他一命,裴氏還有男丁,我的女兒需要父親和兄弟撐腰。
第五年夏天,我又生下一個男孩。
這次我的地位穩固了,該進行我的計劃了,可想到裴公的警告,我又萌生退意......算了,待兒子長大了再說吧,兒女年幼,離不開父親的扶持。
第十二年冬天,裴公離世。
我的兒女也都長大了,沒有那麼需要父親了,我可以做當年未竟之事了。可裴青蕭答應明年夏日帶我去江南看荷花呢,還是待看了荷花再動手吧......
第十七年春日,女兒成婚了。
不行,我必須得動手了,再這樣下去......
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我頭上。
裴青蕭已經官至侍中了,但每日起身去官署前,還是會親一親我,再躡手躡腳地起身。
其他人家,郎君起身,妻都要跟著起身服侍的。
但我跟裴青蕭成婚後,從來沒早起服侍過他一次。
反而他休沐的時候,服侍我比較多。
......我指的是,那方面。
有時候總會被他服侍醒。
似乎察覺到我迷迷糊糊地睜眼。
裴青蕭撥開我的頭髮,輕聲道:「還早呢,玉素,你再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