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_第2章 大伯父被這當頭一棒打醒了

攻玉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巫山謠

大伯父被這當頭一棒打醒了。

終於意識到,裴氏肯與我們家成婚,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而不是如今這個只有他一個六品官支撐門楣的沈氏。

他馬不停蹄地趕回家,勒令我去跟裴凌安認錯,並放話說如果裴凌安不肯原諒我,我便跪在門外直到他原諒為止。

我當然不去。

不但不去,我還流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心碎與倔強,淚要落不落,看得大伯父揚起的巴掌也放了下來。

他當然不是忽然良心發現,心疼起了我這個侄女。

而是覺得,頂著這張美麗的臉,何愁裴凌安不原諒。而我如此傷心,明顯是心中還有裴凌安的,那就更好辦了。

有哪個男人能拒絕一個美麗又痴情的女人呢?

大伯父將我和我娘扔去了青居觀。

讓我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去給裴凌安道歉,什麼時候將我接回來。

出城時,有人攔下了我的馬車。

是裴府的小廝。

裴凌安看不起我,他的貼身小廝同我說話也向來不客氣:

「我們郎君說了,若女郎此刻過去認錯,收回當日同意退婚的話,裴氏少夫人的位置便還是您的,否則......」

我順著他的身影往不遠處看,一群世家子弟正在涼亭中歇息,被簇擁在中間的那個正是裴凌安。

他冷冷瞧我一眼,便高傲地撇開目光,似乎已經篤定我馬上就會下車,過去認錯。

「不必了。」

我放下帷幔,將一群人戲謔的目光隔絕在外,「請轉告裴郎君,沈玉素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在郎君第一次提退婚時......答應。」

馬車徐徐前行。

涼亭中似乎有杯盞碎裂之聲。

我勾了勾唇。

狗東西,氣死你。

青居觀在中都城外二十里,從前是關押犯錯官眷之所,如今雖然已經改成了普通的道觀,但仍然陰森清苦,人跡罕至。

足以將每一個嬌生慣養的女郎逼瘋。

但不包括我跟我娘。

我娘是因為自從我爹去後,除了我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而我則是因為,我更好的選擇,就在這座山的山腳下。

4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天水碧的衣裙,雪白的大氅,素淨得恰到好處的妝容,以及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根髮絲都精心打理過的髮髻。

敲開了山下茅草屋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衣衫洗得發白的青年。

他叫賀青蕭,是進京趕考的舉子,因為家裡太窮,只能在青居山下賃屋備考。

兩月前,我娘到青居觀祈福,路遇大雨,驚了馬,被他收留暫避。

交談之後,我娘認為此子絕非池中物,在他身上看見了我爹少年時的影子,便勸說我放棄裴凌安,將寶押在他身上。

娘早就看不慣裴凌安如此折辱我。

我沒答應。

我爹那樣的男人鳳毛麟角,嫁給裴凌安,我只要討他的歡心便好,可嫁給這麼一個窮舉子,我不但要討他歡心,還要陪他在官場耕耘。

即便真有鯉躍龍門那日,他會不會變得比裴凌安更惡劣也未可知。

太不划算。

不過我雖然拒絕了孃的提議,卻還是隔三差五遣人來給賀青蕭送錢送糧,再偶爾送些筆墨紙硯、衣袴鞋襪,附帶幾句不要錢的勉勵之語。

我們壞女人就是這樣的。

永遠都不會把路走絕。

也幸好如此,在我無意間看見裴公先夫人的畫像、意識到賀青蕭可能就是裴公找尋多年的嫡長子時,才能藉著替我娘探望恩人的名義,假意摔倒,並在倉皇間抓住他的衣袖,看清他雙腕上的紅痣。

坐實了他的身份。

一個是早逝青梅元配所出的嫡長子。

一個是世家聯姻繼室所出的嫡次子。

鬼都知道裴公心中會更偏向誰。

......

「賀郎君安好。」

我微微俯身,朝著一見到我,耳垂便染上薄粉的青年行了個禮,遞出手中的包裹:「天冷了,娘吩咐我給郎君送兩身冬衣。」

頓了頓,我羞赧道:「原該是身邊擅長女紅的婢女做的,但我與娘惹怒了大伯,被送到青居觀清修,只能自己縫製了。針腳粗糙,望郎君不要嫌棄。」

賀青蕭怔了怔,手足無措地接過去,耳垂上的粉也漸漸朝臉頰上蔓延:

「賀某、賀某怎麼敢勞煩女郎親手替我縫製冬衣......」

他目光忽然一凝:「女郎,你的手?」

我慌忙將被針戳傷的手指藏起來。

「讓郎君見笑了,玉素平日少做女紅,這才如此狼狽。」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我確實不怎麼做女紅,往日給裴凌安繡的手帕、打的絡子,都是婢女代勞。假的是,這針腳粗糙的冬衣也不是我做的。

嘿嘿。

但賀青蕭信了。

他望著我——不得不說他生得真好看,朗目疏眉,比裴凌安都俊美上三分——琉璃般剔透的眼眸泛起漣漪:

「多謝女郎。某這裡有些藥膏,若女郎不嫌棄......」

我矜持地考慮了一下。

還是答應了。

賀青蕭取出藥膏,小心翼翼地用木片蘸取後,塗抹在我手指上。

他全程都很規矩地避開了與我肌膚相貼,只有溫熱的吐息在湊近時,不可避免地落在我的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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