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均_第2章 沈序不慌不忙

周靈均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荔枝汽水水

沈序不慌不忙,垂著眼將跪在地上輕輕顫抖的秦好扶起來,隨後漫不經心說了句:

「好兒已有身孕。」

滿堂驟然一靜。

沈家二老倏地睜大了眼。

沈序淡淡道:「她一月前便診出了喜脈,本想早些告知,她說新人要入門不可奪了風頭,便暫且瞞下了。昨夜忽然腹中疼痛,才不得不將我叫了去。」

沈母連忙看向秦好:「孩子可還安好?」

秦好垂著頭,聲如蚊訥:「今早讓大夫看過了,胎象暫且平穩,只是......」

她抬眼悄悄瞥了我一眼,唇瓣闔動,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說清楚!」沈父怒聲。

秦好眼圈倏地紅了,怯聲道:

「此事我本不當說出來,只是腹中孩兒事關重大,不得不據實相告。查出身子後,我一日午後做了個胎夢,夢裡一位仙人對我說,此胎極為珍貴,孩兒父親在臨產前,不得......洩了元陽,否則此胎難保!我本不信,誰料昨夜相公剛入洞房,我腹中便驟然絞痛,這才不得不......」

她話音未落,眼淚已簌簌落下。

滿堂寂靜。

沈母手中的茶盞有些晃悠。

沈父的怒容僵在臉上,神情複雜。

所有人的目光。

明裡暗裡落在了我身上。

我腦中正想著別處光景......

見眾人目光投來,微微一怔。

得體的場面話早就說慣了的,當下張口便道:「原來如此,既是關乎子嗣,自然是最要緊的。」

我轉向秦好,露出一個弧度恰好的端莊微笑,語氣越發柔和:

「我雖是新婦,既為主母,便大膽做個主。往後幾個月,姨娘只管在偏院好生靜養,晨昏定省一概免了,日常用度加倍,一切以腹中胎兒為重。

沈府二老面色一鬆,長舒一口氣。

「好,好!」

沈父不停頷首,面露讚許。

沈母動容地握著我的手,目光滿是感動:「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這麼識大體顧大局,真不愧為周尚書府出來的女兒,比他們二人不知強出了多少去,我們沈家有你這個兒媳可真是有福!」

我又好言幾句才端莊坐下,接過小元遞來的茶時,見秦好正抿唇盯著我,臉上有隱隱的失望之色。

一旁,沈序扯了下嘴角,語帶譏諷:

「倒也不意外......」

我渾不在意,緩緩抿了口茶。

熱氣氤氳,撲灑在臉上,像昨夜的滾燙氣息,耳畔剎那響起一句喘息低語:

「小姐,可還受得住?」

5

受還是受得住的。

只是腿有些酸,腰有些累。

早間醒來時,身旁床榻已空,我的衣裳被人妥帖穿好,蓋著的喜被掖得嚴嚴實實。

唯有窗邊青瓷瓶中,插著一大束白色的霧顏花。

霧顏是我最偏愛的花。

這花喜寒涼,只在城西五十里外的岷山才生長,我也只在上山禮佛時,才能採回幾枝養在房中。

我心中詫異,走近了細看。

花瓣嬌嫩,露珠晶瑩,竟像是剛剛摘下不久......

在沈家二老的嚴厲斥責下,沈序每晚回主院歇息。

他不情願,面上總是淡淡的。

我也不情願,心裡覺得麻煩。

沈家二老因我這個新婦獨守空房,心中愧疚,雖對秦好腹中孩子看重,但只要我與她同時在場,必當著我的面對她貶損幾句。

也不知那秦好怎麼吹的枕邊風,沈序將這筆賬算到了我頭上,看我的眼神盡是疏冷和不耐。

這夜,他洗漱完,穿著中衣站在門口,眉眼疏離。

我好聲好氣地對他說:「夫君,你我太近,怕是情慾之事難防,萬一不慎,豈不有損姨娘腹中孩子?不如這些日子你在外屋睡如何?」

沈序微愣了下,似乎沒料到我這名門淑女的口中會說出這般言辭,臉上露出些許震驚:

「你......這是說的何話?」

我神色坦然:「你我夫妻,床笫之話,難道說不得?」

沈序眉心似抽了抽,沒再說什麼,倒是卷著被褥去了外屋。

我吁了一口氣。

本來想委婉些的,但沈序這人清高又自信,不說明白怕他聽不懂,來來回回更麻煩。

我這人,最怕麻煩了。

話說我與謝凜,僅一夜雲雨,並無後續。

我要的是洞房花燭夜。

那夜有花冠、有喜燭、也圓了房。

便算是心願達成。

我仍會下令諸如「謝凜,我想吃陳記的桂花糕」、「謝凜,助我回周府取本書」。

他一如既往地完成,無聲無息,利落乾脆。

我仍是他的小姐。

他仍是我的暗衛。

彷彿那夜。

不過是我很多個命令中的一個。

唯一不同的。

是每天清晨醒來,視窗多了一束沾著露水的霧顏花。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總歸腿是人家的。

他血氣方剛。

愛跑,便跑罷。

6

中秋夜,眾人齊聚庭院賞月。

月色清亮如洗,席間擺著瓜果、月餅、肥蟹與酒。

我不知不覺多飲了兩杯。

沈序一襲白衣,對月吟詩:「月影浮清盞,秋光入袖寒。」

秦好撫掌讚歎,「夫君好才思!」

我酒意微醺,脫口評點:「不若將『浮』改為『沉』字。」

秦好掩嘴「撲哧」一笑:

「姐姐真會說笑,夫君的詩是連當今皇上都稱讚過的,難道不及姐姐隨口一改麼?夫君,你瞧姐姐是不是喝多了......」

她轉頭笑看沈序。

卻見沈序執杯不語,似因我的話陷入沉思。

秦好笑意微凝。

席間,沈母離席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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