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電波蝴蝶)_第7章 家必自毀
「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你就沒想過,萬一侯爺的政敵利用此事作文章,侯位都可能被皇帝撤了!」
郡主高居上座,神情肅穆。
長嫂宛如大夢初醒,泣不成聲地解釋自己一時魔怔。
老侯爺亦被氣得心血上湧,昏沉了半天才醒。
一醒來,
看見的就是鬍子拉碴跪在床邊的魏玦,
懷裡還抱著一個紅撲撲的小小男嬰。
我在屋外,聽見父子倆抱頭痛哭,
便知道侯位已是我家囊中之物。
秦霜兒當真是個有用的。
誠然,不管她生下的是什麼,
我都會讓它變成男嬰或者龍鳳胎,
但真實的侯府血脈,
總歸能避免不少麻煩。
魏玦和我一起去將秦霜兒接回府的路上,
冷臉問我是從哪一步就開始算計了。
我很詫異。
「算計?我算計過誰,不都是見招拆招麼」
魏玦猛地轉過頭來:「那我呢?你嫁給我,從始至終考慮的都是利益,可有過半分情意!」
我真是不懂他的邏輯,
只得耐著性子安撫。
「那不是好事嗎,若非如此,我在洞房花燭夜被你丟下時便傷心欲絕了」
「又用自己的嫁妝打理一家老小大半年,等來的卻是你帶回一個女子說要納妾,定然心灰意冷,餘生要麼跟秦霜兒鬥得你死我活,要麼氣性大些、一根白綾了斷,哪有今日這般皆大歡喜?」
我本來還有一句「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但見魏玦痛苦地抱住了頭,
便難得體貼地把話嚥了回去。
12
喬家商號毫無懸念地被選為九大皇商之一,
我爹亦被御賜為五品員外郎,代管江寧織造局,
成了本朝頭一批得了官職的商人。
訊息傳來那天,郡主比我還高興。
「老郡主什麼眼光,早早入了喬家商號的乾股」
家宴上,我爹擠眉弄眼地告訴我。
今日本來只是我小妹喬寶珠的及笄宴,
可大伯、姑母帶著堂兄弟、表姐妹們齊聚一堂,
硬生生搞成了家宴。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我心裡清楚。
按理來說,祖母才是唯一能上主桌的女子,
我和喬寶珠都得給堂兄弟讓座。
小妹站起時,卻被我摁住:「今天你是主角」
商賈之家也有好處,
沒那麼多虛禮,
誰能帶大家掙錢,誰說了算。
大伯眼尖, 連忙堆笑道:「寶珠不用動,就聽寶珍,啊不, 小侯爺夫人的」
我立即糾正他:「大伯慎言,我夫君不是侯爺,老侯爺還有一口氣呢」
大伯笑容一僵,表情像是想給自己一嘴巴,找了個離我最遠的位置坐下。
老侯爺確實還吊著一口氣。
不過郡主已經大刀闊斧地分了家,
各給了魏玦的大哥、二哥一筆銀子,兩家上月剛搬出去自立門戶。
秦霜兒也被正式納為魏玦的妾室,
她的兒子, 依照老侯爺的意思被記在我的名下,成為魏玦的嫡長子。
我沒意見,女人生孩子是鬼門關走一遭, 我正不想冒那風險。
秦霜兒也沒意見:「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來, 如何教養兒子,他跟著姐姐才有出息」
魏玦...忘問了, 大概也沒意見吧。
前線烽火再起,
他不知從哪聽說我不養廢物的話,
又一次請旨出征,揚言定要立下戰功、叫我刮目相看。
我馬上為他備齊衣物細軟,
既有世襲的爵位,就該為國效力、為家爭光, 能給我掙個誥命就更棒了。
秦霜兒倒有些不安, 擔心他又會帶回不三不四的女人。
我擺手:「他被同僚邀去勾欄聽曲時都規矩得很,像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人」
秦霜兒抿了抿唇:「誰在乎他怎麼想,我是怕有了新人,姐姐就不樂意教我了」
哦對,我將管家之權部分轉給了秦霜兒。
因為我還擔著喬家商號的半數產業, 實在忙不過來。
她果然聰明,學得很快,將外頭的莊子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整個人的精神頭也不一樣了,訓起那些試圖矇混她的男人來也絕不含糊。
大伯聽見我和娘閒談侯府趣事,眼前一亮:「忙不過來?要不將我的幼子過繼給你家怎樣, 既能分擔生意上的事, 也能為二弟傳承香火」
我爹還沒開口, 小妹先起身給大伯滿上酒杯。
「不勞大伯費心了。我已想好將來要招婿入贅, 自然能為爹和姐姐分憂」
我瞧著喝悶酒的大伯, 有些不忍。
拉了拉爹的衣袖:「郡主想讓你幫他再物色一個夫婿, 地位錢財無所謂,命硬就行」
爹順著我的視線, 望向已經第五次和離的大伯, 陷入沉思。
送我出門時,娘又紅了眼圈。
「寶珍,你沒能找個兩情相悅的人成家, 心裡真的不怨嗎」
我站在寬敞華麗的馬車旁,看著眨巴眼的小妹,認真想了一會兒。
「女子能搏一搏的出路本就不多, 人的情意瞬息萬變,我不敢為這種東西賭上餘生」
「何況——
我莞爾一笑。
「嫁給魏玦後我事事順心,我與他何嘗不是天定良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