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電波蝴蝶)_第5章 一時間

攀高枝(電波蝴蝶)發布時間:2026-05-14

一時間,哭天搶地的家丁丫鬟跪了一院。

王婆子倚老賣老,盤腿往我門口一坐:

「不就是有幾回忘了把多支的銀子還上來嗎,至於攆人?老夫人在時可沒這麼摳門過!」

她塞進府裡的侄女外甥也跟著幫腔,

埋怨我吹毛求疵、不夠仁善。

我攤開昨日整理的記錄,

朗聲將她於何年何月因何事多支了幾兩銀錢一一誦讀,

還有她侄女打碎、弄丟的珠寶首飾、

她侄子在婆母喪禮中貪墨的香燭燈油。

「共計二百八十四兩紋銀零十三錢,你是現在還清,還是在借據上畫押?」

「或者,叩謝我的法外開恩、麻溜走人?」

鬧得最兇的一老二少,瞬間像被魔鬼扼住了咽喉。

胡亂磕了兩個頭,逃也似地跑了。

我環視院中:「你們不走,是也想知道自己有什麼過錯嗎?」

王婆子那樣的,口碑算是毀了。

旁人一打聽就能知道她因何被攆出侯府,斷不會再僱她來家中做米蟲。

其他仍跪在院子裡的人恍然回神,

謝恩的動作一個比一個絲滑,

生怕我說出什麼影響他們另謀高就。

我託人牙子另找了一些踏實肯幹的,明早便能就位,並不會影響侯府的日常生計。

但長嫂仍像是聞著腥的貓,

帶著二嫂這根牆頭草就闖進了我屋裡。

「喬寶珍,好好的侯府都要被你掏空了!」

她淚眼婆娑,語氣沉痛。

「你非得把這個家拆散嗎!與其跟你這個喪門星住一起,還不如趁早分家!」

長嫂為了分家,明裡暗裡求過婆母多次。

她篤定侯位會落在長兄頭上,自然期望儘快明確此事、讓兩位沒戲的弟弟有多遠滾多遠。

我喜上眉梢:「分家好啊!」

又嘩啦啦翻開賬本,

念出侯府的大額虧空裡分別有幾成是長兄的,有幾成是老侯爺、魏玦和他二哥的。

婆母和長嫂都是大家閨秀,

我相信她們不是不會看賬,

只是眼中全是自家的小九九,無人在意侯府的千瘡百孔。

「既是分家,老侯爺的虧空我可以管,你們兩家的就請自理吧」

我噼裡啪啦算出兩個數字,懟到長嫂和二嫂眼睛下面。

長嫂重重捶了幾下心口才重新發出聲音:「寶珍,你看你又急。我不過說句氣話,一家人的賬,你算這麼清幹嘛」

二嫂迅速轉換陣營,一步邁到我身邊,

還氣呼呼地瞥了長嫂一眼:「你這麼想分家你走呀,我可從沒那麼說過」

長嫂的臉驀地漲紅,又驚又怒地瞪著二嫂和我:「好哇,你們合起夥來給我挖坑是吧!老侯爺沒有嫡子就該立長,侯位遲早是我家的,要走也是你們走!」

這話說得露骨,院中一時寂靜。

一道嬌俏的嗤笑傳進眾人耳中:

「呵,那可未必」

09

秦霜兒赫然立在我院子外頭,

似乎比數月前豐腴了些。

今夜後門人來人往,

估計她是趁門房一時不注意,溜了進來。

長嫂認出她,眸色一沉:

「誰準你進府的!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長兄有四房妾室,

長嫂平日恨她們恨得牙癢癢,

一向認為是秦霜兒這般女子自甘下賤,才勾得男人犯渾。

秦霜兒笑得愈發明媚,刻意挺起腰:

「怎麼沒我說話的份,我懷了侯爺的老來子,若是一舉得男,你們說不定得喊我一聲婆母呢」

長嫂身子一歪,

被丫鬟扶了一把才勉強站住。

她哆哆嗦嗦指著秦霜兒的鼻尖:「你放肆!你和魏玦也不清不楚,誰知道你肚子裡是不是老侯爺的種!」

秦霜兒柳眉倒豎,一口咬定:「我和魏玦早斷了,這孩子就是老侯爺的!他隔三差五就來外宅找我,還會有錯麼!」

圍觀的下人越來越多,

眼看事態無法控制,我朝丫鬟揚手:

「把老侯爺請來,再派個人去叫魏玦回府」

這麼大的事,可得查個水落石出。

老侯爺被四五個丫鬟婆子從被窩裡拽起,鐵青著臉出現。

魏玦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尚未緩和的父子關係再次來到冰點。

同時來的,還有京中產科聖手——李穩婆。

「秦姑娘已有兩個月零四日的身孕」

李穩婆放下秦霜兒的手腕,朝我點頭。

果真聖手,竟能精確到胎兒落床的日子。

倒推時間,恰是秦霜兒被送去外宅的第三天。

老侯爺臊眉耷眼:「那晚是我去了,快叫大家散了吧」

我斷然拒絕:「事關侯爺血脈,不確鑿無誤可不成」

「叫外宅門房上前」

外宅門房是我從孃家帶來的人,

他向眾人恭敬行禮後,掏出一個本子,開始唸誦:

「十七日晚,老侯爺戌時來亥時走」

「十八日午,老侯爺申時來酉時走」

「十九日午,老侯爺申時來酉時走」

現場鴉雀無聲,唯有秦霜兒洋洋得意:「瞧,我就說孩子是侯爺的!」

門房頓了頓,接著念:

「十九日晚,魏玦少爺戌時一刻來戌時二刻走」

所有人的目光,

唰地打到魏玦身上。

二嫂憐憫地看了我一眼,搖頭嘆氣:「老三瞧著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居然只有一刻鐘...」

「不!!!」

魏玦叫得像個絕望的土撥鼠。

「我是去找她要個說法!問她那些欽慕我的話有沒有一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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