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電波蝴蝶）_第3章 長嫂

長嫂，隨我去見官吧!」

長嫂幹張著嘴，錯愕地瞪著我,

像是回憶起了被我深夜翻開眼皮的恐懼。

半晌後，她的唇角難看地塌下來:「瞧你，又急。嫂子胡亂一猜而已，一家子說什麼見不見官的」

「但一個大活人消失在府裡不是小事，搜!每間屋子都給我仔細地搜!誰不配合，就是跟我過不去!」

長嫂面對下人們，又找回了尊嚴，命令下得鏗鏘有力。

大家害怕再挨嘴巴子，一窩蜂地湧了出去，拿出掘地三尺的氣勢。

這次效率很高,

不過一炷香，便聽見有人喊:「找到了!」

長嫂鬆了一口氣,

她一通折騰總算沒有白忙活，不然就丟大人了。

魏玦一馬當先奔了過去，一瘸一拐地。

他昨夜紮紮實實跪了一宿呢。

我慢吞吞地往那邊走,

心裡有種很具體的預感。

果然。

老侯爺的寢屋外圍了一圈人，個個抻著脖子往裡望。

發現這裡的，是那個捱打最多的角門門房。

他氣得紅了眼珠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見門就闖。

「他撞開門的時候，秦姑娘的鴛鴦肚兜還掛在老侯爺的腰帶上...哎呀，怎麼會有如此??亂之事」

二嫂跺著腳感嘆。

老侯爺的驚訝不亞於來看熱鬧的人。

他還以為秦霜兒是哪個上進的丫鬟投懷送抱，毫不猶豫就笑納了。

最崩潰的,

當然是魏玦。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遠,

像是告別他短暫來過的愛情。

05

秦霜兒這事暫且被擱置了。

本來，如果沒有魏玦和長嫂的一番折騰,

老侯爺將錯就錯納了秦霜兒，魏玦打落牙齒肚裡吞也就是了。

哪像現在,

闔府百十號人口口相傳老侯爺綠了小侯爺。

關鍵是婆母的喪期還沒過,

秦霜兒徹底成了燙手山芋，父子倆你拋給我、我拋給你。

「長嫂愁得像一夜老了十歲似的」,二嫂嗑著瓜子跟我講笑話。

我左耳進右耳出，心思全不在這上面。

去年新帝登基,

有意讓內務府從民間選出九家特供皇室的商號，即所謂的皇商。

若能中選，不僅等於得了一塊金字招牌,

將來還可能代管國家專營的鹽、鐵、酒水等，成一地總商，甚至謀個官職。

商人自古以來地位低下,

男子無法入仕，女子婚配受阻。

這訊息，算是給商界開了一條青雲路。

然而，經常走後門的朋友都知道,

此等潑天富貴，只有實力沒有關係，是萬萬得不到的。

於是商戶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我爹也在各種努力,

包括去花樓賭坊蹲守達官顯貴。

老侯爺就是在那兒被他蹲到的。

一個缺錢，一個缺名,

美酒下肚，一拍即合。

長嫂說得沒錯,

我確實是鑽了空子。

否則以永安侯府世家大族的背景、和皇帝攀得上遠親的身份，我爹便是再陪嫁幾座莊子，人家也不會娶商戶女做正妻。

爹孃卻始終覺得委屈了我。

「珍兒，你當真想好了?要是悔了，我現在就去找老侯爺說」

爹在我坐上花轎時，仍絮絮叨叨地捨不得撒手。

我粲然一笑:「穩賺不賠的買賣，悔什麼」

魏玦在戰場這段時間，我一點沒閒著。

貴女命婦們的酒會花宴，不論收沒收到名帖，我都帶著上好的禮物出席。

報出永安侯府的名字，總歸不會被人攆出門。

一來二去，繡著我家商號的錦帕、繡扇、絨花四散開來,

提起綢緞鋪子，京中的高門大戶頭一個想起的就是喬家。

最要緊的訊息也沒忘記打聽,

負責甄選皇商的官員們姓甚名誰、好惡如何都被我一一記下，爹孃可以有備無患。

如今喬家的繡品已過了初選，後頭還有複選和終選要闖。

我哪有閒心去摻和父子倆二龍戲珠的韻事。

但這事還是落到了我頭上。

老侯爺讓長嫂去外頭找個宅子，先把秦霜兒弄出府去，免得閒話越傳越離譜。

長嫂可不想從本就捉襟見肘的府庫裡出這個錢。

她眼珠子一轉:「兒媳無能，打理府中瑣事已耗盡心神，恐怕照顧不好秦姑娘...要不，讓寶珍來管吧，她陪嫁里正有幾座宅院呢」

老侯爺略顯為難地看著我。

讓我用嫁妝去養一個說不清是自己夫君還是公爹的女人，屬實是殺??誅心了。

我彷彿沒反應過來一樣,

一口答應。

「長嫂無能，便由我來管」

「賬房、府庫、後廚和各個門房的鑰匙，還有府中人口的花名冊，請長嫂在日落前理好給我」

06

長嫂急急辯解:「我、我說的不是——

我打斷她:「你說打理府中瑣事已耗盡心神，這讓侯爺怎麼放心將管家之權交給你?」

老侯爺因秦霜兒的事對長嫂頗有微詞，底下人對她更是牢騷滿腹。

只是一直沒找到換人的由頭罷了。

如今她主動露怯，我又提出接手,

老侯爺當即拍板:「老大家的，你的辛勞我都看在眼裡。不過侯府家大業大，不容有失。你既有心無力，管家之權就先給寶珍吧」

長嫂嘴唇翕動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是」字,

面容頹喪得彷彿又老了十歲。

拿到鑰匙和賬本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