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落得這收場_第3章 碗碟不夠

碗碟不夠，我又抓桌上的魚蝦青菜，扔在他們身上頭上落得滿地都是。

好好的家庭日被我攪亂，傭人護著老爺子趕緊離去。

我慢慢平靜下來。

秦政聲的母親拉我到廁所，像對小孩那樣牽我的手在水龍頭下，低頭反覆揉搓洗去我手上油漬。

我親暱地喊媽咪。

跟她道歉:「對不起，壞了你今日晚餐。」

她溫柔地叫我別放在心上。

「我都懂，你今日回來就是為了撒氣，政聲做的那些事，表面上看老爺子放任你鬧是在縱容你，實際他還是偏心。不然，不會一個池蕊橫在你們中間許多年。」

我小聲地說謝謝。

又叮囑道:「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看似溫情的話，實則卻是道別。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落淚:「這座宅子裡有過無數的秦太，個個都能忍，個個都會忍。有時候我也想勸你忍一忍，只要老爺子站你，那任憑外面的女人有通天的本事也絕踏不進秦家一步。

但想想又覺得算了，我兒子已經辜負你了，我不能再欺負你。」

我閉上眼睛，久久閉氣，嚥下情緒。

再開口緩和許多:「夫妻一場，無論落得哪種結局，我都不後悔，所以您也別傷心。」

「不傷心，只是好羨慕，若我再年輕幾歲，定要學你這樣的勇氣。」

5

一樓廁所空間小。

出去一個，又進來一個，塞得滿滿當當。

秦政聲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雙手插兜站在我身後。

事情從我提出離婚後就偏離了他的預期。

想好好談談，又因為夫妻之間太久沒有過溫存，開口語氣都生硬。

我提醒他:「家事庭說手續還缺我們共同簽署的離婚協議，你別忘了。

」

「我不離婚。」

他口吻決絕，又有些厭煩。

「我不懂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跟池蕊已經分手，也承諾以後家庭為重，事事都滿足你，你還想怎樣?」

相識多年，我一眼就看出他在怨我。

怨我與他唱反調，總不讓他如願。

我問他:「我想怎樣?我想離婚，這幾個字很難懂嗎?」

秦政聲還是堅持不離婚。

然而下一秒，我用手機播放了一段影片。

影片裡，他和池蕊抱得難捨難分。

「池蕊婚禮前一個月，你迫不及待地跟我承諾，說你要回歸家庭，以後我們好好過，但其實你只是害怕我會為了洩憤去毀了她的婚禮，所以你要穩住我。

你確實有犧牲，但不是為了我，所以也別說你事事都滿足我。」

鏡子裡對映出秦政聲的手足無措。

男人總是容易愧疚，但死不悔改。

秦政聲又開始承諾。

承諾不會有下次，不會再跟我提離婚，不會有池蕊。

但我早就不信他的任何承諾和誓言。

秦政聲一副被我逼到絕境的樣子，問我:「你就非要這樣跟我們過不去嗎?不放過我，也不放過她?」

他深呼吸一次又一次，與我協商:「關初盈，我保你永遠有秦太的位置，所以我們不離婚，像從前那樣。」

談離婚，於我於他，都已是輕車熟路。

但談從前，我周身還是會隨呼吸泛起細密的痛。

從前，是他先提出，也是他執拗地想要離婚。

那是我們關係最僵的時候，也是我鬧得最兇的時候。

那段時間，我無法接受他的果決，所以生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病。

每天眼一睜，就只想與他同歸於盡。

他把池蕊保護得很緊，讓我難有機會下手。

偏偏港娛記者寫起報道來沒輕沒重。

全港都在看我笑話。

我不認輸。

他為池蕊前腳收拾幾個報社，我後腳就扶持幾個。

一來一回，他們竟說關秦兩家要進軍傳媒行業。

而我和秦政聲就是最好的噱頭。

這場沒有盡頭的鬧劇換來了秦政聲無底線的退讓。

連我說的淨身出戶他都有考慮。

只為儘早結束與我的婚姻，換為池蕊正名。

他在保護池蕊這件事上一如既往。

我直白地戳破他:「別說是我不放過你們，是你們一直不放過我。

從前你拼了命地想擺脫我是不想池蕊被外界冠上「小三」的名頭，現在你也只是需要用我在池蕊的丈夫面前掩蓋你們的過去，為池蕊的婚姻清除隱患。

所以我憑什麼就要聽話當工具呢?」

6

百億離婚案程式受阻。

秦政聲死咬著不鬆口，無奈我也只能消停一段時間。

直到池蕊度完蜜月。

她急迫地想牽頭一場聚會，好確定自己在圈內的地位。

我人不僅到了。

還送了一束花和一幅畫。

花是菊花。

畫是秦政聲畫的池蕊的*體畫。

是她當年示威，在我結婚紀念日時給畫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包裝成禮物的模樣送來秦家。

恰好搬家的時候又收拾出來。

畫布掀開。

池蕊發出驚天尖叫。

她總是經不起刺激。

一點點小事就能撕破她那副偽裝出來的所謂上流人士的嘴臉。

她崩潰大吼著:「關初盈!你故意的?!」

我笑嘻嘻地看著她。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她舉起手想衝上來打我，旁邊幾個太太將她死死拉住，苦口婆心地勸她:「好好說，和氣最重要啦。

」

池蕊扭動著，衝她們大喊:「我沒好好說?!是這個下賤的死八婆，管不住自己男人拿我出氣!我跟他早就沒聯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