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我不知情的陰謀害我痛苦多年_第6章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就在此時,管家急匆匆從迴廊跑來,臉上帶著惶急:“大人,夫人她......”
話未說完,門處傳來環佩輕響。
宋微雲走了出來。
她視線落在傅遲斂懷中的襁褓上,笑意盈盈:“阿斂,真是天大的喜事。”
傅遲斂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將孩子遞還給產婆,轉身時臉上已無半分暖意:
“傳我令:程氏產後需靜養,即日起送往城外清水莊。孩子......一併送去。”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不再多言,拂袖轉身。
行至書房門口時,腳步微頓,側頭對心腹侍衛低語:
“加派人手暗中守著莊子,若有異常,立刻來報。”
傅遲斂推開書房的門時,等候多時的太子正獨自對弈。
見他進來,太子執黑子落在棋盤上,頭也不抬:
“剛當了爹,就把孩兒他娘發配莊子去了?”
“朔王那邊已經起了疑心。”太子抬起眼,“你這些日子對程兮的折辱,演得太過火了。”
傅遲斂沉默片刻:“不如此,不足以取信。”
“是麼?”太子似笑非笑,“那方才抱著孩子時,你笑得那般真切,也是演給誰看的?”
傅遲斂指尖微顫。
窗外驚雷滾過天際,雨點噼啪砸在瓦上,像誰在急促叩門。
太子起身踱到窗邊,背影在燭光里拉得很長:
“你這局棋,賭的是朔王黨三百餘口的命,賭的是程相‘通敵’冤案的昭雪,賭的是東宮能不能坐穩明年春天的太和殿。”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混在雨聲裡幾乎聽不清:
“可你有沒有算過程兮那顆心,經得起幾次摔碎?”
傅遲斂捏起那枚白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響起:
“殿下,我們的計劃才是最要緊的。”
太子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輕嘆一聲:“好。”
棋子敲在棋盤上,發出清脆一響。
傅遲斂下意識抬頭看向西邊,那是清水莊的方向。
天際晚霞如血,染紅半片蒼穹。
他站了許久,直到暮色四合,才低低開口:
“兮兮,再忍一忍。”
“等這一切結束......我帶你回家。”
夜風吹散了他的呢喃,無人聽見。
第九章
傅念程滿月那日,傅府的紅綢從正門一直鋪到長街盡頭。
戲臺搭了三座,百花班、慶喜班、玲瓏閣的角兒輪番登臺,唱的都是《麒麟送子》《五子登科》這類吉祥戲碼。
賓客的賀禮堆滿了前廳,光長命鎖就收了二十八把,把管家記賬的手都寫酸了。
宋微雲以平妻之禮抱著孩子接受道賀。
襁褓裡的小傢伙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在喧鬧聲中不安地扭動。
“傅大人真是雙喜臨門啊!”朔王搖著摺扇踱步而來,目光在宋微雲懷中的襁褓上停留片刻,“嬌妻在側,麟兒康健。”
傅遲斂執酒的手穩如磐石:“王爺說笑了。”
“是麼?”朔王壓低聲音,話音未落,西邊戲臺突然傳來一聲爆響。
“走水了!”
火焰如毒蛇般竄起,瞬間吞沒了半座綢緞扎的“仙山樓閣”。
賓客驚叫著四散逃竄,打翻的酒罈在地上燃起第二道火牆。
混亂中,不知誰嘶聲大喊:“是北狄的火雷!傅遲斂私通北狄,要炸死滿朝文武!”
朔王臉色驟變,厲喝道:“傅遲斂!你好大的膽子!”
正說著一隊御林軍已破門而入。
為首的統領手持聖旨,聲震屋瓦:
“傅遲斂私藏火器、勾結北狄、意圖謀逆,即日革去太尉之職,流放嶺南!宋氏微雲,涉嫌同謀,收押候審!太子御下不嚴,禁足東宮!”
聖旨“啪”地落地。
宋微雲懷中的孩子被驚得哇哇大哭。
她癱軟在地,死死抓住傅遲斂的衣襬:“阿斂!這是誣陷!你是冤枉的!”
傅遲斂垂眸看她,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撩袍跪地:
“臣,領旨。”
囚車出京那日,陰雲密佈。
宋微雲被單獨押往刑部大牢,傅遲斂的囚車則吱呀呀駛向城南。
行至十里亭,押解官差突然割斷繩索。
傅遲斂卸下枷鎖,翻身上馬。
臨行前,他最後回望了一眼清水莊的方向。
“守好莊子。”他對暗衛低語,“等風聲過去......接她回來。”
當夜,朔王率兵逼宮。
太和殿內,老皇帝靠在龍椅上劇烈咳嗽。
殿外喊殺聲震天,殿內卻只點了兩盞昏黃油燈。
“父皇。”朔王持劍踏入,鎧甲上還沾著血,“太子失德,傅遲斂通敵,這江山......該換個人坐了。”
老皇帝抬眸,渾濁眼裡竟有笑意:“老七,你真以為......你贏了?”
朔王心頭一跳,殿門轟然洞開。
火光湧入,照亮為首那人的臉——玄甲染血,長劍滴紅,正是本該在流放路上的傅遲斂。
他身後太子一身戎裝,唇角帶笑。
“王叔,”太子緩步上前,“戲演完了。”
“從程相‘通敵’的偽證,到傅遲斂‘復仇’的戲碼,再到滿月宴的火雷。”
“全都是局。為的,就是讓你這條蟄伏十年的毒蛇,自己出洞。”
朔王被按跪在地時,猶自死死瞪著傅遲斂:
“你連程兮都捨得作餌......”
傅遲斂劍尖抵上他咽喉:“不捨得,怎麼騙得過你這隻老狐狸?”
地牢深處,水滴聲單調可怖。
宋微雲扒著牢門,看見傅遲斂走進來時,眼中燃起最後的光:“阿斂!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那些都是朔王逼我的,我心中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