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我不知情的陰謀害我痛苦多年_第13章 你母親服的假死葯
你母親服的假死藥,是太醫院院正親手配的。
程家上下所有人的‘死’,都是朕、傅遲斂和你父親——三方密談三個月,排演了無數遍的戲。”
程兮死死攥著信紙,指節青白。
“為......為什麼?”
“因為朔王。”皇帝眼神轉冷,“你父親早就查到朔王勾結北狄、私鑄兵器的證據,但朔王在朝中黨羽眾多,根基太深。若直接彈劾,必遭反撲,程家首當其衝。”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所以傅遲斂主動提出,由他來當這個‘復仇者’。朔王一直想拉攏他,若見他‘手刃仇人’,必定深信不疑。這出戲演了兩年,傅遲斂折辱你、冷落你、把你送走,都是為了讓朔王相信,他是真的恨程家入骨。”
窗外傳來更鼓聲,三更了。
程兮怔怔地坐著,信紙在手中簌簌作響。
兩年來的痛苦、怨恨、絕望,此刻全成了荒謬的笑話。
她想起傅遲斂看她時猩紅的眼,想起他說的“你們程家的血,我嫌髒”......
原來都是戲。
一場賭上所有人性命,唯獨沒告訴她劇本的戲。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她聽見自己問,聲音空洞,“哪怕......哪怕暗示一句?”
皇帝沉默良久。
“因為告訴你,戲就不真了。”他緩緩道,“朔王多疑,在你身邊安插的眼線不止宋微雲一個。你任何一絲反常,都可能讓整個計劃崩盤,讓程家真滅門。”
他看向她目光復雜:
“程兮,傅遲斂選了一條最痛的路。他寧可你恨他,也要你活著。”
第十九章
床頭的燭火又跳了一下。
程兮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父母的字跡在淚眼裡模糊成團。
她忽然想起生產那夜,意識渙散前似乎聽見穩婆在耳邊急喚:“夫人!夫人撐住!大人安排好了......都安排好了......”
原來那不是幻覺。
原來他真的,都安排好了。
只是她沒等到。
“他在哪?”她輕聲問。
“門外。”皇帝起身,“跪了三天了。朕讓他起來,他說‘該跪’。”
程兮掀開被子下床,腿腳發軟,卻固執地往外走。
她推開房門,走下吱呀作響的木梯,穿過寂靜的茶鋪前堂,拉開了那扇緊閉三天的門。
傅遲斂跪在青石板上,夜露浸透了他的衣衫,頭髮貼在額角,嘴唇凍得發白。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抬頭,看見程兮的瞬間,眼眶倏地紅了。
四目相對。
一個站在門內,一個跪在門外。
中間隔著兩年的血淚,隔著無數個心碎的夜晚,隔著曾以為再也跨不過的深淵。
程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先掉下淚來。
馬車在京郊莊子前停下時,程兮的手在抖。
她推開朱漆大門,穿過熟悉的迴廊,看見庭院裡那棵老梨樹下。
父親正在看書,母親在一旁縫著小褂。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們身上,安寧得像一場夢。
“爹......娘?”
聲音輕得自己都聽不見。
程母手中的針線筐“哐當”落地,程父緩緩轉身,柺杖在青石上劃出刺耳聲響。
然後兩位老人踉蹌著撲過來,三人在庭院中央抱成一團。
沒有言語。
只有壓抑了兩年的痛哭,嘶啞的,破碎的,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念程被嚇到了,縮在父親懷裡小聲抽噎。
傅遲斂站在月洞門外,靜靜看著。
等哭聲漸歇,他才走進來,撩袍跪地:“岳父,岳母。遲斂......來請罪。”
程父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程兮以為父親要動手。
可最終,老人只是長長嘆了口氣,彎腰扶他:“起來吧。
這事......本就是我們老一輩的恩怨,牽連了你們。”
原來當年傅家滅門,幕後黑手確是朔王。
程父察覺時已晚,只能救下傅遲斂,對外稱是故交遺孤。
這份愧疚,壓了程家十幾年。
“所以他才提出這個計劃。”程父看向女兒,“用程家的‘血’,換朔王的命。也換傅家一個公道。”
程兮怔怔地聽著。
她看向傅遲斂,他依舊跪著,背脊挺直,側臉在日光下清瘦得駭人。
“你早就想好......送我來這?”她輕聲問。
傅遲斂抬眼:“生產前就安排了。我想等你坐完月子,送你‘病逝’,再悄悄接來這裡團聚。”他喉結滾動,“可我沒想到......宋微雲會換掉穩婆,更沒想到你會中毒。”
“那不是你的錯。”程母抹著淚,“是朔王的人滲透太深......”
“是我的錯。”傅遲斂聲音發啞,“我該更謹慎。我該......親自守著她。”
庭院裡靜下來。
念程似乎感受到什麼,搖搖晃晃走過去,小手拉住傅遲斂的手指:“爹......不哭。”
孩子這一聲,讓程兮瞬間淚如雨下。
可她依然無法上前。
恨太深了,深到即便知道真相,那些傷口依舊在夜裡灼痛。
她忘不了柴房的寒冷,忘不了朔王府前的耳光,忘不了他握著劍說“嫌髒”。
“讓我......靜靜。”她轉身逃進廂房。
第二十章
傅遲斂在莊子裡住了下來。
他不再提原諒,只是每日清晨採來帶露的野花放在她窗臺;
她咳嗽兩聲,午後桌上就會出現潤肺的梨湯;
夜裡她做噩夢驚醒,總會看見他沉默地坐在門外階上,像一尊守夜的雕塑。
程父程母看在眼裡,心疼卻不多言。
轉機發生在暮春。
程兮帶念程去後山採茶,遇上一夥流竄的盜匪。
刀刃砍來的瞬間,傅遲斂從林間撲出將她護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