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千金出嫁後,全家悔瘋了_第5章 劉管家連滾帶爬撲過來
劉管家連滾帶爬撲過來:“侯爺明鑑!小姐這些年……”
侯爺怒不可遏,劍尖直指他喉嚨:“把這個狗奴才也捆了!拖下去先砍二十刀,記住,別砍死!”
鋼刀拍在皮肉的悶響聲中,劉管家四肢抽搐,吐著血沫向曲無霜求救。
“小姐救我啊,老奴都是按照您的話去做,這節骨眼上,您可不能丟下老奴不管!”
哥哥聞訊趕來:“爹孃,您這是做什麼?”
“為何,這般對待妹妹?”
他正要上前攙扶曲無霜,卻被侯爺一步隔開:“凌雲,你先退下!”
“等我好好調教,讓這個冒牌貨現出原形!”
哥哥一臉迷糊:“爹爹你胡說什麼呀?冒牌貨?哪個冒牌貨?”
他意有所指:“那個人……不是剛送走了嗎?”
侯爺面色沉痛:“凌雲,你有所不知,今日送出去的那個,才是你的親妹妹!”
一言既出,四下皆驚,庭院裡瞬間跪倒一片下人。
負責漿洗的張婆子膝行向前:“侯爺在上,老奴做證!那個冒牌貨讓小姐洗衣裳時,用的全是辣椒水!”
“不止呢!”
一個年邁的馬伕舉手道:“她讓在韁繩上抹糞水,說小姐碰了就會爛手……”
“再有……那日她甚至讓幾十個馬伕進入小姐房間,劉管家……”
他怯怯地瞄了一眼劉管家,接著道:“劉管家也身在其中……”
曲無霜臉上血色褪盡,她突然掙脫侍衛,撲倒在癱坐在太師椅的夫人腳下:“阿孃救我!阿孃快救救我!”
“您說過,霜兒最孝順,以後要留在您身旁,長伴您左右!”
夫人悠悠醒轉,渙散的目光在看到她時驟然聚焦。
“啪!”
一記耳光打得曲無霜鬢髮散亂。
“毒婦!我女兒背上那些傷是不是你乾的?”
曲無霜嚇得花容失色,反身抱住哥哥的靴子:“哥哥!那個乞丐早被幾十個下人玩爛了,您勸勸爹孃,把我當成乾乾淨淨的侯府小姐好不好?”
“哥哥,您不知道,其實無霜早就愛慕……”
劍光閃過,一截小指飛了出去。
慘叫聲中,血光染紅了哥哥的眼眸。
“本世子的妹妹,此刻正在送死的路上。”
“你一個冒牌貨,有什麼資格喜歡本世子?”
8
我以為我會死。
結果大婚禮畢,我在眾丫鬟的此後下,靜靜地端坐在喜床上等候新郎。
想想也是,宇文拓再怎麼暴虐成性,也不至成婚當日就殺死新娘吧?
入夜時,宇文拓醉醺醺地被下人簇擁著進屋,隔著喜帕,我看不清他容顏,倒覺餓的有些眼冒金星。
“我能吃點東西嗎?”
我小心翼翼提出,橫豎不過一死,好歹做個飽死鬼。
周遭沒聲響,我也不客氣,揭掉喜帕,把面前的八盤炙羊肉掃蕩一空。
“曲小姐。”
宇文拓支著下巴,有些好笑地看著我:“你們大齊貴女,在家都吃不飽飯嗎?”
我鼓著腮幫子不答話,喉頭還堵著塊沒嚥下的肉塊。
這不能怪我,侯府三年,我吃飯從不敢超過半盞茶時間,怕被曲無霜嫌吃相難看罰跪祠堂。
“有菜怎能無酒?”
他突然推來琥珀杯,我下意識縮縮脖子,躲到角落。
往事歷歷在目,侯府三年,捱餓總是家常便飯,有一次我實在餓慘了,偷喝了廚房的黃酒,卻被劉管家把頭按進餿水桶裡說賤婢只配喝這個。
宇文拓忽然起身,玄色婚服掠過滿桌狼藉,腰間玉佩撞出清越的聲響。
“夫人,吃飽了沒?”
他俯身,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中,我本能後退,腰撞上案几,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我又不是虎狼,你慌什麼?”
他伸出手,鉗住我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說說唄,你們中原人都是怎麼說我們北戎人的?”
“是不是說,我們嗜殺成性,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我望著近在咫尺的薄唇、高鼻,忽然覺著,這張臉全不似傳說中那般可怖,甚至,有些英俊?
“也是啊,不如此,怎能顯得你們大齊皇帝英明神武呢?”
“一個壞結果和一個更壞的結果,人總會本能地選擇壞的。”
他笑著,大手撫上我光潔的後背,將我打橫抱起,進入帷帳。
9
“像!真像!”
他輕撫著我的臉龐,傾身俯下,我下意識閃躲,腦袋撞上床柱,連帶打翻了床邊的燭臺。
“哎喲!”
滾燙的蠟油濺在我裸露的肩頭,沿著脊背流下,我疼得直抽氣,卻看見宇文拓瞳孔驟然緊縮,目光死死‘釘在’我肩上那片被燭油融化的脂粉。
“這是什麼?”
他長臂一舒,將我拽到燭光下,婚服被‘刺啦’一聲撕開,帶著薄繭的指腹蹭過我肩膀,遮瑕的玉容膏混著蠟油脫落,露出底下交錯的鞭痕。
他呼吸陡然粗重,一把掐住我脖子:“你,到底是誰?”
“侯府的千金小姐,怎麼可能傷痕累累?”
“誰叫你來魚目混珠,糊弄本王?”
喉骨被捏的咯咯作響,我透不過氣來,憋悶地胡亂抓撓前襟,絹帛撕裂聲裡,宇文拓的神色猛然僵住。
“是你?”
鉗制突然鬆開,我如一攤爛泥般癱軟下來,伏在錦被裡咳的驚天動地。
良久,我拿起錦被遮掩身體,滾下床榻,磕頭至流血。
“皇子恕罪!皇子贖罪!”
“全是民女貪慕虛榮,妄圖攀龍附鳳,跟侯爺府半點關係也沒有!”
這是教習嫲嫲教我的臺詞,一旦身份暴露,不許攀扯,不然就殺光我在東巷最要好的乞丐小夥伴。
我想著自己大概真要死了,磕頭愈發用力,砰砰砰一連十幾個,直到宇文拓單膝跪地,擒住我手臂不讓我再磕下去。
“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盯著我胸前那點硃砂痣,沙啞的聲音中像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那年,你救過一個大你五六歲的孩子,你把他藏在柴房裡……”
記憶閃回到十二年前的雪夜。
“啞巴哥哥?”
我吃驚地望向他,哆嗦著吐出這個塵封已久的稱呼。
他眼中噙淚,粗糙的拇指擦過我嘴角的血跡:“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甚至想著,實在尋你不見,找個贗品也是好的。”
“曲無霜,就是那個贗品。”
10
思緒回攏,我想起了十二年前那個冬夜。
我並不知昏迷在門口的少年正是皇帝四處緝拿的要犯,因恐爹孃怪罪,便將他偷偷安置在柴房,每天送些吃食過去,只是少年不苟言笑,不肯與我多言語,我便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啞巴哥哥。”
直至有一夜,他高燒不退,我尚且年幼,不懂男女之別,便穿著寢衣,悄悄溜到柴房,抱著他睡了半夜,用身體為他取暖,他也因此看到過我胸前的紅痣。
再後來,他偷跑出去,與父母匯合,我只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期,還偷偷難過了很久。
“啞巴哥哥,你是北戎人?”
我吃驚地望向他,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