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千金出嫁後,全家悔瘋了_第4章 我在水中瑟縮

替千金出嫁後,全家悔瘋了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醒時春山

我在水中瑟縮,將手抱得更緊:“夫人,不方便……”

從前,我絞盡腦汁想讓她看!

我最怕她不看,怕親恩永斷,怕母女不能相認!

可如今,我只覺著,疲乏欲死。

不能相認又如何呢?

橫豎不過是一死。

反正這裡的所有人都覺得,我該去死。

夫人繞到我跟前,疑惑不定:“我讓你把手拿下,聽到了嗎?”

她還待發話,卻聽劉管家在外頭稟告:“夫人!今日是小姐生辰宴,您一走,她便醉得厲害,這會兒嚷著心口疼……”

夫人神色大變,撂下我,腳不離地地趕去了前廳。

我在婆子們的攙扶下,走到妝匣前換妝。

妝臺上並排放著兩枝釵。

一支是鎏金鴛鴦釵,一支是王阿婆留給我的烏木簪,我想了想,把烏木簪攥在手中。

李嫲嫲阻止:“小姐,這簪子不配您身份。”

“我什麼身份?”

“我不就是一個乞丐嗎?”

李嬤嬤一時語塞:“小姐,您可不能意氣用事,不然,待老奴回了老爺……”

她想拿侯爺壓我,可我已經不怕了。

“去!你現在就去!”

“你現在就把我打死吧。”

“反正我嫁過去,也是要去死的。”

外頭奏響喜樂,李嬤嬤到底不敢耽誤時辰,只得遂了我心願。

三年了,這是我第一次在侯爺府的對峙中獲勝。

我對著銅鏡,慘笑出聲,眼淚滾進嘴角,又鹹又苦。

過了今日,真千金,假千金,是北戎王妃,還是孤魂野鬼?

誰在乎呢!

5

禮樂喧譁。

我在丫鬟婆子們的簇擁下,踩著滿地碎鞭炮的紅紙走出府邸。

長街兩旁,站滿了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

“聽說侯爺府裡的曲小姐人才美貌,北戎皇子為了她,連本朝公主都給拒絕了!”

“那可不是,說是隻要曲小姐嫁過去,寧願止兵休戰,休養生息。”

“如此說來,真要感謝曲小姐大義了,她這一齣嫁,造福了多少兩國百姓啊!”

“吉時到……”

禮官拖長的尾音裡,我捧著錦囊走向侯爺。

“女兒拜別爹爹。”

我提高聲量,將錦囊舉過頭頂:“此去山高路遠,望爹爹珍重,一點小小心意,還望爹爹笑納。”

侯爺眼角微抽,他顯然嫌我骯髒,不想觸碰我手中的任何東西,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委實不好拒絕,只得接過,將錦囊藏於袖中。

“女兒啊,我的好女兒啊!”

夫人撲上來攥住我的嫁衣袖口,裝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何日能與你相見!”

“阿孃送了你去,宛如心頭割了一大塊肉去啊……”

“阿孃。”

我反手扣住她顫抖的手腕:“女兒拜別阿孃,請求借一步說話。”

當著眾人的面兒,夫人只得命禮樂官稍後,由我拉去了一個僻靜的角落。

“那年上元節走散前,阿孃可是給女兒身上藏了一塊金鎖片?”

夫人眉心微動:“你想說什麼?”

我盯著她眼睛,一字字道出鎖片上的文字。

“長安樂,永康寧。”

夫人臉色驟變。

“你……你怎會知道?誰告訴你的?”

“是不是你哄騙了無霜,騙她對你道出了秘密!”

“我就知道,你這小賤蹄子,滿腹詭計!”

到現在,阿孃還在一力維護那個假千金,我卻再也覺不出傷心了。

我微笑著,抓住前襟,猛然一扯,夫人的眼睛倏然瞪大。

她盯著我胸前那點紅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嗩吶響起,禮樂聲再度熱鬧起來。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喜轎。

喜簾放下的瞬間,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6

“停下!快停下!”

轎簾被風掀起一角,我探出頭,看見夫人提著裙襬在後面狂奔追來。

她髮髻散亂,釵環盡落,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樣。

一個侍衛想上前攔她,卻被她拔下簪子扎穿手背。

“閃開!”

“快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她趕上車隊,雙手攀在轎廂上,拼命撲打。

“無霜,無霜你快下來!”

“娘錯了!娘真的知道錯了!”

“這親咱不和了!娘豁出這張老臉,去給聖上請旨,求他另擇她人嫁去北戎!”

“若聖上怪罪,所有罪責,娘一力承擔!你下來,你快給娘下來啊!”

轎伕嚇得面面相覷。

侯爺氣喘吁吁追上來扶夫人,卻被她反手一記耳光扇偏了頭。

“你個老糊塗,那轎裡面是我們親生女兒啊!”

她揪住侯爺前襟嘶吼:“都怪你,出的什麼餿主意,我不管,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侯爺一頭霧水,又不好明說,只得暗示道:“夫人,嫁去北戎,本就該是咱們親生女兒啊!”

“你心知肚明,為何這會子卻如此癲狂?”

夫人哭得整個人蜷縮起來,雙臂張開,用額頭抵著轎輦,只是不讓隊伍行進。

“你個死老頭子,你還有臉說!”

“你送人去和親前,都不調查清楚麼!”

侯爺愈發委屈,但他向來懼內,如今人多眼雜,也不敢強行分辯,只得一味去拉夫人,卻被她一把推搡,掉落了官帽。

侯爺慌忙彎腰去撿,不料袖中滑落下我的錦囊。

侯爺看看轎輦,又看看夫人,滿腹狐疑地撿起錦囊,從中取出血染的布條。

信很短,卻字字如刀,刀刀入骨。

末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虛空中發顫。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7

那些回憶,樁樁件件,無比清晰地湧到他眼前。

我四歲生辰,哥哥帶我去馬場挑小馬駒,我卻不慎從馬上跌落,哥哥帶我訪遍京中名醫。

我高燒三天三夜,阿孃伴我身畔,衣不解帶照顧我直至昏厥。

五歲除夕,我偷吃了祠堂供品槐花餅,還是爹爹為我打的掩護……

“停轎——”

侯爺顫聲道:“不能嫁,我的女兒絕不能出嫁!”

滿臉絡腮鬍的北戎迎親使‘鏹’一聲拔出彎刀。

“怎的?你們中原人還會臨場反悔?”

“吉時誤不得,不然兩國兵戎相見,你擔當的起嗎?”

他用刀尖挑開轎簾,我微微欠身。

“大使說的是,趕路要緊。”

迎親使這才收回了刀刃:“起轎!”

迎親隊重新出發,拐過長街的瞬間,我忍不住回頭,侯爺抱著夫人當街跪著,兩個花白的老人顫抖著,哭泣著,猶如兩片殘敗的枯葉。

為了保住親生女兒性命,他們千方百計讓別人去替死,卻萬萬沒想到,機關算盡,反送了親生女兒的性命!

回到府邸時候,夫人已哭昏過去,侯爺的暴喝驚飛了簷下雀鳥。

“來人!把賤人給我捆上來!”

僕從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他說的是哪一個。

直到他抽出佩劍劈碎了身旁的石燈:“愣著做什麼!把曲無霜的那個贗品給我捉來!”

僕從們七手八腳將曲無霜按到堂下,她兀自紅著眼睛喊冤:“爹爹,您這是做什麼?”、

“姐姐出嫁,你為何拿我出氣?”

侯爺冷笑著,抬腿踹中她心窩。

“賤婢!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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