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初,我一腳踢開臭渣男_第6章 把牆壁糊上新的報紙
把牆壁糊上新的報紙,遮住斑駁的印記。
扯了塊處理的碎花布,做了個簡單的窗簾。
買了新的鍋碗瓢盆,把小小的角落收拾成一個簡易廚房。
王鐵柱下班回來,總能吃上熱乎的飯菜,換下的髒衣服也都被我洗淨晾好。
他還是話少,但行動卻多了起來。
默默地幫我劈柴,提水,換煤氣罐。
看我晚上納鞋底光線不好,一聲不響把燈泡瓦數換了個大的。
我們之間沒啥膩歪話,但那種無聲的默契和關照,像細雨一樣,悄悄滋潤著這個剛剛組建的家。
當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最刺耳的,自然是來自張建剛。
我嫁給王鐵柱的訊息,對他來說,大概比我退婚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覺得這是對我赤裸裸的羞辱,是對他‘魅力’的踐踏。
一個被他‘拋棄’的女人,竟然轉頭就找了個在他看來‘一無是處’的瘸子,這讓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開始像只蒼蠅一樣,圍著我嗡嗡叫。
那天我在水房洗衣服,他端著個空盆子晃悠過來,倚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開口:“喲,秀蓮,挺能耐啊,這就攀上高枝了?王鐵柱那條件……嘖嘖,眼光夠毒!怎麼著?是不是後悔了?當初你要是服個軟……”
我搓衣服的手頓都沒頓,頭也沒抬,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後悔?我後悔沒早點看清你是什麼東西!我現在日子好得很,用不著你鹹吃蘿蔔淡操心!”
他被我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不留情面。
“好?”
他拔高聲音:“跟個瘸子過日子能好到哪兒去?也就你這種沒見識的……”
“張建剛!”
我猛地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睛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我跟誰過,過得怎麼樣,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麻煩你嘴巴放乾淨點!鐵柱哥比你強一百倍!”
他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撂下一句‘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摔門走了。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戳破了,惱羞成怒之下,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5
張建剛的騷擾,像鞋底沾上的泥,甩不掉,但也踩不死人。
我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不給他眼神,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日子還得往下過,而且要過得更好,這才是對他最狠的回擊。
我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和小家庭上。
筒子樓的日子確實苦。
水房、廁所都是公用的,冬天冷得伸不出手,夏天熱得像蒸籠。
做飯就在樓道里支個小煤油爐,油煙嗆得人直流眼淚。
但這些,我都不怕。
上輩子在張家受的氣,比這點苦,難熬多了。
現在,雖然住得擠,吃得省,但我心裡是敞亮的,是自由的。
王鐵柱是個悶葫蘆,可他是個實心眼的悶葫蘆。
不會說漂亮話,但知道疼人。
家裡的重活、髒活,劈柴、提水、通下水道,他從來不吭聲,悶頭就幹了。
我晚上做針線活,他會默默把燈泡擰到我這邊亮一點。
看我冬天洗衣服手凍得像胡蘿蔔,他不知道從哪兒搗鼓來一堆廢鐵皮、舊管子,敲敲打打焊了個歪歪扭扭的熱水器。水流不大,但總算能用上熱水了。
我隨口說一句想吃鎮東頭王記的麻花,第二天他下班回來,懷裡就揣著一包油紙裹著的,還是熱乎的。
這些小事,細碎,卻暖心。像冬天裡揣在懷裡的一個烤紅薯,熨帖著我那顆曾經千瘡百孔的心。
我在工作上更是不敢有絲毫鬆懈。
丟了‘先進’的臉面得自己掙回來。
我本來技術就好,現在更是鉚足了勁兒鑽研。
琢磨怎麼改進操作,能省點力氣,又能提高效率,減少廢品。
廠裡搞技術革新,鼓勵大家提建議。我結合平時的經驗,寫了個關於改進沖壓模具定位方法的建議交了上去。
沒想到,這建議還真被技術科看中了。
他們找我詳細瞭解了情況,又讓我在幾臺機器上試了試。
效果很明顯,不僅定位更準了,速度也快了不少。
技術科長當場就拍板,要在全車間推廣我的方法。
這事兒在廠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一個普通女工,居然搞出了技術革新!
車間主任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光了,之前那點因為我退婚帶來的不滿,早就煙消雲散。
年底評先進,我的名字毫無懸念地排在了第一個。
還額外拿到了一筆五十塊錢的技術革新獎金!
五十塊!那會兒可是筆不小的錢!夠我們兩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我捏著那幾張嶄新的票子,手都在抖,心裡頭熱浪翻滾。
這是我李秀蓮,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
我第一時間就跑去供銷社,扯了最好的藍卡其布,給王鐵柱量著尺寸做了身板正的新工裝。又咬牙買了二斤肉,半斤白麵,回家包了一頓香噴噴的肉餃子。
王鐵柱看著新衣服,又看看桌上冒著熱氣的餃子,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種像是孩子得了糖果似的、有點不知所措的歡喜。
他沒說謝,只是埋頭呼嚕呼嚕地吃了三大碗餃子。
第二天上班,他就把那身新工裝穿上了,腰板挺得更直了。
我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工作順心,家裡和睦,手裡也有了點活錢。
我開始琢磨著給家裡添置點東西。
買了個新的暖水瓶,幾個帶花兒的搪瓷臉盆,還託人弄了點處理的馬賽克,把煤油爐旁邊那塊牆貼了起來,省得油煙燻黑牆壁。
王鐵柱看我這麼用心拾掇,他也坐不住了。
他那手修理技術,在廠裡是出了名的。
以前是悶著不吭聲,現在看家裡有了盼頭,也開始動心思了。
八十年代初,政策鬆動了點,允許搞點‘副業’。
他利用下班和週末的時間,幫鄰居同事修收音機、腳踏車、縫紉機。
手藝好,人老實,收費也公道,回頭客越來越多。
雖然掙的是幾毛幾塊的辛苦錢,但積少成多,家裡的伙食明顯改善了。
隔三岔五能見點葷腥,我的氣色也紅潤了不少。
我們的小日子,就像那爐子裡的火,越燒越旺,暖烘烘的,充滿了煙火氣。
相比之下,張建剛那邊,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他和孫雅雯的事兒,最終還是黃了。
孫雅雯眼光高著呢,張建剛雖然是個技術員,但家境一般,又丟了先進,前途堪憂。
她怎麼可能真跟他?沒多久,就聽說她嫁給了一個市裡來的幹部子弟,風風光光地走了。
張建剛竹籃打水一場空,成了廠裡的笑柄。
加上工作上心不在焉,出了幾次小差錯,捱了領導批評,獎金也被扣了。
愛情事業雙雙受挫,他整個人都變得陰沉沉的,看誰都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