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初,我一腳踢開臭渣男_第5章 我閉上眼睛
我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把所有的尊嚴和顧慮都拋到了腦後,用盡全身力氣,把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說了出來:“王班長,你……你願意不願意……跟我搭夥過日子?”
我說完了。
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我的心跳聲,在耳邊瘋狂地轟鳴。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像火燒一樣滾燙,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我不敢去看他的反應,微微垂下了頭,手指死死地摳著衣角,等待著宣判。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我幾乎要崩潰的時候,頭頂傳來了王鐵柱那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李秀蓮同志,你說的……搭夥過日子,是……結婚?”
我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裡面沒有我預想的任何負面情緒,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探究。
我的眼淚差點湧出來,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用力地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顫音:“對!結婚!就是領證結婚過日子!”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個好人,是英雄。我剛退了婚,名聲不好聽,還可能給你帶來麻煩。”
“但我跟你保證!只要你肯點頭,我李秀蓮這輩子,肯定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伺候你,照顧家,讓你安安心心上班,不受一點委屈!”
“我……我就是想找個靠得住的肩膀,安安穩穩地活下去,也……也想爭口氣,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
我語無倫次,幾乎是把自己的心都掏了出來。
這大概是我兩輩子加起來,做得最大膽、最出格的一件事了。
但我別無選擇。
王鐵柱沉默地看著我,眼神複雜難辨。
漫長的沉默。
久到我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場幻覺。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你……當真不嫌棄我這腿?”
我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幾乎是吼著回答:“不嫌棄!一點都不嫌棄!這是你保家衛國留下的光榮印記!誰敢嫌棄誰就是沒良心!”
他又問,聲音更低了些:“我這個人……悶得很,嘴笨,不會說話。”
“過日子是靠做的,不是靠說的!”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無比認真:“鐵柱哥,我知道你是個實在人,這就夠了!”
最後那聲‘鐵柱哥’,我叫得自然而然,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孤勇。
王鐵柱的身體似乎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了我許久,那眼神,彷彿穿透了我的皮囊,看到了我靈魂深處那份不甘和渴望。
最終,他緩緩地,卻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重若千斤。
“你要是真想清楚了,不後悔,那……咱就去把證領了。”
巨大的狂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將我淹沒。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動。
他答應了!
我胡亂地抹著眼淚,用力地點頭,哽咽著說:“想清楚了!不後悔!謝謝你……謝謝你,鐵柱哥!”
王鐵柱似乎被我的眼淚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那張黝黑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紅暈,伸出手,似乎想幫我擦眼淚,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後只是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別……別哭。”
他聲音有些乾澀:“你要是沒別的事,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像是逃跑一樣,扛起工具包,邁著他那微跛卻異常迅速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靠在冰冷的廢料堆上,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哭又笑。
眼淚是熱的,心卻是滾燙的。
4
我和王鐵柱都是行動派,心裡拿定了主意,就不拖泥帶水。
第二天正好是週五,廠裡歇半天。
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我就爬了起來,對著宿舍那面破鏡子,仔細梳了梳頭,換上了一件自己做的、的確良料子的碎花襯衫。
不是多好看,但乾淨整齊。這是去辦大事,得有個鄭重的樣子。
到了民政局門口,王鐵柱已經等在那兒了。
他也換下了油膩的工裝,穿了身半舊但板正的中山裝,頭髮用水抿得溜光,手裡緊緊捏著戶口本。站在老槐樹底下,身板挺得筆直。
看見我,他只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辦手續的人不多,窗口裡的大姐抬眼打量了我們幾眼,眼神里帶著點好奇。
大概覺得我們這組合挺新鮮——一個剛退婚的大姑娘,一個快三十的瘸腿光棍。
但我們的證件齊全,態度也堅決。大姐例行公事問了幾‘是不是自願’,我們都點頭。
很快,鋼印落下‘啪’的一聲,兩本嶄新的紅本本就遞了出來。
結婚證。
紅得刺眼,也暖得燙手。
上輩子領證,是屈辱,是茫然。
這輩子,是踏實,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安心。
出了民政局,王鐵柱看著我,難得主動問:“去哪兒?”
“回家。”
我說:“鐵柱哥,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去認認門。”
他的宿舍在廠分的筒子樓裡,最小的那種單間。
家徒四壁,床板,桌椅,一個掉漆的木箱子,沒了。
但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東西不多,擺得整整齊齊,有股子部隊裡帶出來的利落勁兒。
我心裡反倒更踏實了。
這像個正經過日子的人住的地方。
“鐵柱哥,以後這就是咱家了。”
我環顧四周,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會把它弄得像個家的。”
王鐵柱看著我,嘴唇又動了動,最後還是隻悶悶地‘嗯’了一聲。那張黝黑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不太自在的紅暈。
我們沒辦酒席,也沒聲張。
領了證,我就把自己的鋪蓋捲兒和鍋碗瓢盆搬了過來。
這就算成家了。
這事兒,像往平靜的池塘裡扔了塊大石頭,炸起了滔天巨浪。
整個機械廠都轟動了!
幾乎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瞅著我。
“李秀蓮瘋了吧?放著好好的技術員不要,嫁給王瘸子?”
“肯定是受刺激了!破罐子破摔唄!”
“圖啥呀?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
“我猜啊,肯定是李秀蓮有什麼把柄被王鐵柱捏住了!”
閒話比之前退婚時更難聽,更刻薄。
我孃家那邊,更是雞飛狗跳。
我媽氣病了,我爹罵我是家門不幸,我哥嫂直接說跟我斷絕關係。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唾沫星子淹不死人,只要我把腰桿挺直了,把日子過好了,那些聲音自然會消失。
我開始用心操持這個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