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窮騙我三年,轉身娶了白月光_第4章 衣櫃深處
衣櫃深處,那條起球的灰色圍巾還靜靜地躺在那裡。圍巾上沾著洗衣粉的廉價茉莉香。那時的我剛工作不久,親手為他織了這條圍巾。
他嘴上說著嫌棄,卻每次出門都要我為他戴上。等地鐵時,他把我拽過去,圍巾繞住兩人的脖頸,地鐵玻璃映出我們交疊的影子。他在我耳邊低聲問:“這樣像不像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攥著圍巾,手指微微發抖,最後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床頭的那個存錢罐,是我們從夜市淘來的。每次投硬幣,他都要敲一下罐底,笑著說:“離娶你又近一步,等我存滿了就娶你好不好?”
泛黃的雜誌還停留在婚紗那一頁,他指著魚尾裙說:“你穿這個肯定好看,就是太貴了,你再等我攢幾年。”
我突然想起,沈清寧那條綴滿珍珠的婚紗。
原來他揮一揮手就能買來那樣昂貴的婚紗,又哪裡需要攢幾年呢?
都怪我太傻,不過是有錢人的一場遊戲,我卻沉溺其中當了真。
滿屋子的回憶,我一件東西也收拾不出。
最後,我只拿了兩件換洗衣服,帶著母親的骨灰,退了房子,去了機場。
飛機轟鳴聲響起,銀色機翼劃開雲層。
我將額頭抵在舷窗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再見了,程淮。最好我們再也不見。
6.
程淮第52次開啟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對面的父親忍不住皺了皺眉,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怎麼總盯著手機看?有事就出去吧,別在這兒心不在焉的。”父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程淮應了一聲,站起身,急促地走出書房。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父親那略帶責備的目光。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手指微微發抖,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提示音,冰冷而刺耳。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稍後再撥。”
空號?怎麼會是空號呢?程淮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三天前發出去的訊息至今未回,他本以為只是她還在生氣,可現在……空號?這意味著什麼?
他顧不上多想,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這時,沈清寧從客廳裡走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張B超單,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程淮,我懷孕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彈在程淮耳邊炸開。
程淮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懷孕?我們什麼時候有過……”
沈清寧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那天你喝醉了,你不記得了嗎?”
程淮的腦子一片混亂,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程母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水果,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小淮,清寧都跟我說了,你們年輕人啊,總是這樣,我看趕緊把婚禮提前了吧。”
程淮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看了一眼母親,又看了一眼沈清寧。他一把拉住沈清寧的手腕。低聲說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走到院子裡,程淮鬆開了沈清寧的手,語氣冷硬:“你別騙人了,我們根本就沒……”
沈清寧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倔強:“程淮,你不會是不想跟我結婚了吧?”
程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我會娶你的,這是程家對你們家的承諾,我不會食言,但我現在有事,必須走。”
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可還沒等他邁出兩步,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房東的電話。
“小程哎,你們那個房子不租了,東西也不要了嗎?房間裡都是東西啊,你們趕緊來處理一下,不然我可要清空了。”房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程淮的心猛地一沉,彷彿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說什麼?什麼不租了?什麼清空?”
房東嘆了口氣:“就是你們那個出租屋啊,小林前幾天來退了租,說東西都不要了,讓我處理掉。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程淮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瞬間崩塌。他顧不上再聽房東說什麼,結束通話電話,瘋了一般衝出門外。
夜風呼嘯而過,他的心跳得飛快,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出租屋和他上一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他的手還在發抖。門開了,房間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原樣。
可唯一不同的,就是少了一個人。
程淮站在房間中央,胸口一陣鈍痛。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真的失去了林夏。
程淮去了林夏的公司,這是他第一次來這。
老闆看見了他問道:“程先生?您是來溝通策劃方案的?我這叫人來。”
人來了,卻是一個陌生女人。
7.
程淮問道:“林夏呢?”
那人卻只搖搖頭:“不知道,聽說辭職了。”
程淮心裡一沉,他比誰都知道林夏為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如果林夏連這份工作都能割捨,那還有什麼能留住她呢?
接下來的幾天,程淮動用了所有關係,開始瘋狂地尋找林夏的訊息。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接到了助理的電話:“程少爺,查到了,林夏去了英國。”
英國?
程淮突然想起去年林夏她們公司說要去英國旅遊,可臨出發前一天,他生病了。
林夏留下來照顧他,沒有去。
後來程淮再提起去旅遊,林夏卻搖搖頭:“我們還是攢錢買房子吧,等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去英國度蜜月。”
手機響起提示音,打斷了程淮的思緒:“少爺,這是您讓查的林夏走之前的事。”
程淮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速滑動,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發來的照片和影片。
照片裡,林夏穿著不合身的保潔服,頭髮凌亂,蹲在垃圾桶旁,拼命翻找著什麼。她的臉上滿是焦急和無助。
影片裡,暴雨傾盆而下,林夏在雨中站在路邊打車。單薄的身影被雨水打得搖搖欲墜。
最後一張照片,是林夏捧著一個骨灰盒,站在醫院門口。她的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程淮的胸口一陣劇痛,痛的他幾乎不能呼吸。就在這時,助理的訊息彈了出來:“少爺,還有一件事,林小姐在一週前預約了婦科檢查,需要去問問結果嗎?”
程淮的喉嚨發緊,手指在螢幕上敲下字:“查查吧。”
沒過多久,一張B超單發到了他的手機上,只見上面寫著:“宮內早孕……”
程淮的腦子‘嗡’的一聲。只覺得天旋地轉,他艱難地吐出一口氣:“林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可房間空蕩蕩的,能回答他的人早已身處異國他鄉。